掌心的雷印如同一颗被唤醒的心脏,灼热的悸动透过皮肉,直抵灵魂深处。
这片冰封绝地的死寂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共鸣彻底撕裂,仿佛沉睡了千年的战鼓,在等待它的主人。
凛冽的寒风稍作停歇,暴雪化作细碎的冰晶,无声飘落。
冰裂谷底,一道身影如鬼魅般悄然前行。
秦尘的每一步都踏在冰层的阴影里,将自身气息收敛到了极致。
他怀中的雷纹犬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步伐已然踉跄,额头那曾威风凛凛的雷电纹路黯淡得几乎看不见,但它那双兽瞳里,依旧燃烧着不屈的倔强,坚持要跟在主人身边。
“嘶……”
一声微不可闻的振翅声在他耳畔响起,血契蛾轻巧地停落。
它那对瑰丽的翅膀上,由血丝构成的纹路迅速变幻,凝聚成一行猩红的警告:“前方三百步,寂灭雷网覆盖。触之即醒,七十二傀儡。”
秦尘的脚步豁然一顿。
他没有去看那无形的雷网,而是缓缓闭上了双眼。
神识如水银泻地般铺开,渗透进周围厚重的冰壁。
刹那间,他清晰地“看”到了,数十道微弱如风中残烛的雷息,正深深地埋藏在冰层之内。
它们并非死物,而是被强行炼化、禁锢于此的忠魂残念!
这些残念正随着一种诡异而固定的频率同步跳动,像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木偶,充满了悲哀与不甘。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碎片,正是赤枭战甲的残片,上面还残留着干涸的暗红色血迹。
没有丝毫犹豫,秦尘指尖一划,一滴殷红的心头血滚落,精准地滴在碎片之上。
“以我之血,引昔日之魂……九幽冥雷,开!”
一声低喝,他掌心那股灼热的力量化作一缕漆黑如墨的雷丝,顺着甲片悄无声息地探入冰层深处。
嗡——!
识海猛地一震,一幅惨烈无比的画面轰然炸开!
那是一座巨大的环形地宫,无数身穿雷狱旧式铠甲的身影被粗大的玄铁锁链洞穿胸膛,死死地钉在冰壁之上。
他们的面容因极致的痛苦而扭曲,双眼空洞无神,仿佛灵魂早已被抽干。
七十二道身影,不多不少,排列成一座诡异的大阵。
而在大阵的正中央,赫然竖立着一座倒悬的巨大青铜钟!
铜钟表面铭刻着无数扭曲的符文,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邪恶气息,正是“影心冢”的封印中枢!
就在此时,一道模糊的白衣少年残影在他识海中浮现,语气急切如火:“他们用了双心咒的残印!这些英魂的一半神魂被禁锢在尸身里,另一半则被那座邪钟镇压!一旦你惊动雷网,邪钟便会驱动他们,用他们生前最熟悉的雷狱战技围攻你!他们……已经不是你的兄弟了!”
秦尘猛地睁开双眼,眼底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用自己人的尸骨和残念,来守护敌人的阴谋,这是何等歹毒的手段!
他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怒火强行压下。
他轻轻将雷纹犬从怀中抱出,放在一处相对安全的冰隙里,用自己的外袍将它裹好,声音低沉而温柔:“好好睡一觉,剩下的路,我一个人走。”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骤然虚化。
影契步!
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道没有实体的影子,瞬间没入脚下的冰面投影之中。
他就如同一条在深水中疾速穿行的游鱼,完美地与阴影融为一体,在那些肉眼不可见的雷网缝隙间悄无声息地穿梭。
四周的景物飞速倒退,寂灭雷网那足以瞬间将化神境强者电成焦炭的恐怖能量,连他的衣角都没能碰到。
一息,两息……十息之内,三道致命的雷网被他如履平地般跨越!
当他的身形再次凝实时,已经稳稳地站在了第二块影契碑前。
石碑大半被寒冰覆盖,上面用雷狱特有的古老文字,铭刻着十三个早已冰冷的名字。
那是雷狱三十六天罡中,第十三至第十九位兄弟的名讳。
他的目光扫过,心头一阵刺痛,而当视线落在最后一个名字上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战锋统领,莫千军!”
这个名字,如同最锋利的尖刀,狠狠剜着他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