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不大,却像一根淬了寒冰的钢针,精准地刺入大殿中每一寸死寂的空气,激起一片无形的涟漪。
秦尘瞳孔骤缩,全身的汗毛在一瞬间根根倒竖,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巨大恐惧,如同深渊的潮水,蛮横地冲垮了他所有的心防。
不是错觉!
在十二具枯骸的拱卫之下,那具由雷主脊椎拼接而成的恐怖造物,正以一种极其缓慢而僵硬的姿态,缓缓坐起。
它的动作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滞涩感,仿佛是沉睡了亿万年的古老机械,每一寸骨节的转动,都在与锈蚀的岁月进行着艰苦的抗争。
没有头颅,没有血肉,只有一截截闪烁着黯淡雷光的苍白脊骨,以一种诡异的弧度拼接在一起。
而在那空洞的胸腔正中,一颗拳头大小、通体漆黑如墨的核心,正在有规律地搏动着。
咚……咚……咚……
每一次跳动,都发出一阵沉闷如万古战鼓的回响,震得整座雷祖陵都在微微颤抖。
那不是心脏,而是一枚浓缩到极致的雷心母核,是这座坟墓真正的主宰!
就在秦尘紧握命灯,全身雷元高度戒备的瞬间,那雷祖傀儡缓缓抬起了由惨白指骨构成的右手,五指张开,对着秦尘的方向,轻轻一握!
没有惊天动地的雷鸣,没有撕裂虚空的电光。
只有一道无形无质,却又扭曲了周围光线的雷波,如同一条透明的毒蛇,瞬间跨越了空间的距离,悍然撞向秦尘的眉心识海!
这一击,快到极致,也诡异到极致!
秦尘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那道雷波已经长驱直入!
他的识海瞬间掀起了滔天巨浪,那频率,那节奏,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这赫然是当初他觉醒吞噬祖雷胚胎时,引动天地共鸣的原始频率!
“噗!噗!噗!”
悬浮在秦尘身周,作为警戒的三只归流蝶,连悲鸣都来不及发出,便在同一时间轰然炸裂,化作最纯粹的雷光消散于无形。
他手中的命灯,那原本稳定燃烧的焰火,如同风中残烛般剧烈摇曳,光芒瞬间黯淡下去,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吼——!”
一声蕴含着无尽忠诚与暴怒的咆哮炸响,一直匍匐在旁的雷祖守陵犬化作一道银色闪电,悍不畏死地扑向那青铜棺椁。
它感受到了主人最致命的威胁,哪怕是面对这君临天下的恐怖气息,也毅然发起了冲锋。
然而,雷祖傀儡只是随意地动了动小指。
一缕比黑夜更加深沉的黑色雷电,如活物般从其指尖弹出,后发先至,瞬间缠住了守陵犬的四肢。
那黑雷仿佛拥有生命,化作四道枷锁,任凭守陵犬如何挣扎咆哮,都无法撼动分毫,被死死地禁锢在半空之中,动弹不得。
一击,仅仅一击,就压制了堪比半步尊者的守陵犬!
秦尘踉跄着向后退了两步,识海的剧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脑海中仿佛有亿万个声音在同时尖啸、低语、哭泣,最终汇成一句冰冷而清晰的警告:
“别靠近……它是坟墓的嘴……它在吞吃一切……”
“蠢货!稳住心神!”识海深处,那一直看戏的白衣少年,此刻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凝重,再无半分嘲讽之意,“它不是在攻击你,它是在同化你!它在精准地模仿你当初觉醒时的节奏——你还不明白吗?所谓的‘雷源归流’,根本就不是什么先辈的馈赠,而是它设下的掠夺机制!历代雷主根本不是自愿献祭,他们是在修炼到最巅峰时,被这东西当做成熟的果实,活生生吸干了所有雷源和神魂,最后连残骸都被丢进无尽虚空!”
一语惊醒梦中人!
秦尘浑身剧震,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原来所谓的传承,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局!
一个延续了无数岁月的血腥陷阱!
他,就是这一代的“养料”!
滔天的怒火瞬间压过了恐惧与剧痛。
秦尘猛地一咬舌尖,剧痛让他瞬间清醒。
他强行运转体内为数不多的太乙青木雷,那温和的生命之力如同一股清泉,勉强稳住了即将崩溃的经脉。
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那具傀儡,嘴角咧开一个疯狂而森冷的弧度:“那正好——今天我就用它的规则,砸了它的庙!”
话音未落,秦尘做出了一个让白衣少年都为之侧目的举动。
他毫不犹豫地并指如刀,在自己的手腕上狠狠一划!
鲜血喷涌而出,但他没有丝毫迟疑,将那滚烫的、蕴含着他自身生命本源的鲜血,尽数滴入手中那盏摇摇欲坠的命灯之中!
嗡——!
命灯的灯芯在接触到鲜血的刹那,发出一声剧烈的嗡鸣,原本黯淡的火焰瞬间暴涨三尺,光芒由昏黄转为刺目的血红!
但这还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