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心崖上,那层由本源寒焰构筑的冰晶屏障,在这股来自西荒的磅礴威压下,表面的裂纹如蛛网般迅速蔓延,最终“砰”地一声,化作漫天冰屑,散逸成最纯粹的寒气。
端坐于石台中心的秦尘身躯一震,嘴角溢出一缕暗金色的血液。
他正在以太乙青木雷续接右臂断裂的经脉,这本是生机之力,此刻却混杂着一股霸道无匹的毁灭气息。
每修复一寸,识海中的吞噬祖雷胚胎便躁动一分,那撕裂神魂的剧痛,几乎要将他的意志碾碎。
他强行压下那股吞天噬地的欲望,目光死死锁定在身前,由小雅呈上的一块微型诏书残片上。
“第七誓约……终将重启。”
他低声念出这行血色字迹,指尖轻抚其上,一股异样的触感传来。
这不是普通的朱砂或兽血,墨痕之中,竟隐含着一丝极细微、却又精纯至极的血气!
这气息,不属于凡人,而是曾与天道立下契约,最终却身死道消的强者精魄所残留的烙印!
他身旁,一只通体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火种蝶绕指飞舞,尾翼洒落的点点金光,仿佛有生命般落在残片上。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那坚韧无比的残片边缘,竟在金光的照耀下微微卷曲,像是凡物遇到了烙铁,本能地抗拒着某种焚尽万物的力量。
一阵寒风卷着雪沫吹入崖洞,身着一袭红袍的凰九幽踏雪而归,袍角已凝结了一层白霜。
“北冰万兽已按照你给的‘雷纹阵列’全数布防,只要西荒的鼓声再次响起,它们便可撕开空间裂隙,如天降神兵,直扑西荒腹地。”
她的话音一顿,锐利的凤眸紧盯着秦尘苍白如纸的面容,以及那微微颤抖的右臂,“你就打算用这副残破的身子,去会一会那个所谓的‘守门人’?”
秦尘并未回答,只是缓缓抬起左手,对着那只火种蝶轻轻一招。
火种蝶会意,化作一道流光,径直飞向他脚下命锁藤根部。
那里,正从藤蔓的裂口中渗出一滩漆黑如墨的液体,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甜。
蝶儿的触须轻轻点在那黑液之上。
“嗤——嗤嗤!”
金光与黑液接触的瞬间,竟爆发出剧烈的水火交融之声!
一缕缕带着凄厉哀鸣的灰雾蒸腾而起,在空中扭曲成一张张痛苦的人脸,随即被火种蝶身上的金焰彻底焚为虚无。
那是数百年前,背弃雷尊殿誓约而惨死之人的执念残魂!
在无念蛊的催化下,这些残魂被禁锢于命锁藤中,此刻正被火种蝶强行抽取其中最核心的“断誓之力”。
“他们不是要复活叶归尘。”秦尘猛然睁开双眼,眸中雷光迸射,声音冷硬得如同万载玄铁,“叶归尘的复活只是一个幌子!他们在复刻上古时期最恶毒的‘断情咒印’仪式模板——以万人断情为祭品,开启第七道诏雷的真正形态!”
话音未落,他并指如剑,咬破指尖,以自身精血在空中迅速划出一道繁复的雷符。
雷符成型的刹那,他引动了识海中那枚吞噬祖雷胚胎内最深层的“共感回路”!
嗡——
刹那之间,天穹大陆四域,无数个角落,那些潜藏的、微弱的火种齐齐震颤!
南洋深处,一座偏僻的渔村里,一位正在织网的老妪掌心猛然闪过一抹雷光,惊得她差点扔掉渔网。
东玄神山,一名正在扇火的药童,无意间催动了丹炉上铭刻的雷纹,炉火冲天三尺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