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星擂台的裂纹如蛇群游窜,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西荒域的炼体修士,那铁塔般的汉子一把抄起身边吓呆的少女,肌肉虬结的手臂一振便跃出十丈。
紧接着是南洋域的水属性修者,脚踩水幕狼狈逃窜,发簪上的珍珠簌簌落在裂开的玄铁缝隙里。
看台上哭嚎声、器物碎裂声混作一团,唯有秦尘立在擂台中央,玄铁碎片擦着他衣角飞溅,他却恍若未觉。
掌心的玉简烫得惊人,“烬”字倒影在识海翻涌,像团烧红的炭。
北冰域方向的赤红火柱仍在拔高,倒悬祭坛的轮廓已清晰可见,九道蓝光裹着漆黑火焰,那火焰每跳动一次,秦尘的雷核便跟着震颤——那是属于“烬影教”的祭祀纹路,与前世背叛他时,挚爱红颜眉心的咒印如出一辙。
“嗡——”
虚空突然泛起涟漪,一道金纹流转的诏令自九霄垂落,像把金色的剑劈开翻涌的阴云。
诏令上的字迹以星辉为墨,缓缓浮现:“五域共议,三日后‘天穹之巅’举行最终试炼——胜者得圣境之门通行权。”落款处五大宗门的印鉴闪着冷光,像五把悬在头顶的刀。
秦尘伸手接住诏令,指腹擦过“圣境之门”四字时,雷纹在掌心炸开。
他忽然笑了,笑声裹着雷霆震得四周残片乱飞:“怕了?怕我直接掀了极渊的祭坛,所以用规则锁死我的路?”他望着诏令上的印鉴,眼底的紫雷噼啪作响,“也好,三日后,新账旧账,一并算清。”
消息如长了翅膀,半日便传遍五域。
东玄丹宗的演武场上,老宗主将秦尘亲制的“雷纹丹炉”砸进火盆,火星溅在“万药谱”上,烧出个焦黑的“雷”字:“此子掌控雷核,已非我正道!”南洋影盟的玉榜上,三位新晋天骄的画像被金漆描得发亮,榜文最下方用朱笔写着:“邪道终不长久,新星当耀天穹。”
可在通往天穹之巅的山路上,挑着药筐的老修士把药担往路边一撂,摸出块缺角的雷纹残片:“那年我被毒蟒咬穿经脉,是秦小友用青木雷给我续的命。”裹着破布的少女攥紧怀里的木牌,牌面刻着“雷”字,是她被海妖围杀时,秦尘随手抛来的保命符:“他的剑砍海妖时,雷光照亮了整片海。”他们沿着山路往上走,脚印叠着脚印,像条沉默的河。
星算子的竹楼里,青铜卦盘突然崩成齑粉。
老人枯瘦的手指掐着眉心,浑浊的眼珠突然清亮如星:“雷命……不是一条线,是千万条线拧成的绳,每根线都拴着人心。”他望着窗外渐起的雷云,忽然笑了,“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天穹之巅,万仞绝壁环成天然的剧场,中央平台像尊神座,风卷着碎雪打在秦尘脸上。
他抬头望去,叶归凡已立在平台中央,白衣染着暗红血迹,掌心托着块布满裂痕的古镜——清心境残片。
镜面上的纹路泛着幽光,像凝固的星河。
“叶归尘曾说,真正的强者要守护秩序。”叶归凡的声音像冰锥,“可你呢?你引动雷核,吞噬怨气,你正在成为新的灾厄。”他望着秦尘身后空无一人的山道,嘴角扯出冷笑,“看看吧,连你的‘追随者’都不敢陪你上来——他们怕你,怕你身上的雷。”
秦尘停下脚步,目光扫过四周绝壁。
他感知到二十余道隐匿的气息,有东玄丹宗的丹香,有西荒域的火岩气,还有南洋影盟的海腥味。
这些人藏在暗处,像群等着分食的秃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