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尘头痛欲裂,记忆如潮水倒灌——那夜他确实站在城楼上,看着一名侍卫在他视线扫过的瞬间低下了头。
他当时想,眼神闪躲便是心虚,于是下令清剿。
可现在他突然想起,那侍卫脖颈处有道刀疤,或许只是自卑;那名喊冤的老妇,怀里的包袱里露出半截药草,或许只是去给生病的孙儿抓药......
他单膝跪地,掌心的雷霆枪坠地。
前世的自己站在记忆里,与此刻的他重叠,像面照妖镜,照出了最不堪的真相:他所谓的,不过是享受掌控生死的快感。
咔嚓。
细微的啃噬声从废墟间传来。
秦尘抬头,只见一头通体漆黑的犬形异兽缓步走出,颈间挂着半枚残破玉铃——正是他在南洋域海沟里见过的黑鳞犬。
它无视秦尘,径直扑向幻音童子,一口咬碎了那团灰雾头颅。
幻音童子消散前最后一句吟唱撞进秦尘识海:你逃不掉的......你就是我。
黑鳞犬转头看向秦尘,湿漉漉的鼻尖蹭了蹭他垂在膝头的手。
秦尘颤抖着摸向它背脊,竟感受到一丝微弱的忠诚波动——那是只有主仆契约才会有的羁绊。
他忽然想起,前世在神霄大陆,他确实养过一只黑鳞犬,后来在飞升时......被他亲手喂了神劫。
原来是你。秦尘喉头发紧,指尖陷入黑鳞犬颈间的绒毛里,你跟着我,从神霄到天穹,就为了让我看看自己?
黑鳞犬低鸣一声,化作一缕黑雾钻进他眉心。
与此同时,天穹裂开道缝隙,第九道青铜阶梯自虚空中延伸下来,通往更深的黑暗。
断碑老人的声音沙哑如锈剑:欲见真我,先破九层执念。
第一层问你:你所行之路,究竟是护苍生,还是满足掌控欲?
话音未落,整座焚城开始旋转,焦土、尸骨、断碑都被卷成巨大的漩涡。
秦尘感觉有双无形的手推着他向前,他伸手抓住阶梯边缘,抬头时正看见漩涡中心浮现出第二道阶梯——那上面,隐约能听见孩童的哭声,是他前世未及疼爱的幼弟。
外界,凰九幽突然察觉秦尘身体剧烈抽搐,唇角溢出黑血。
她瞳孔骤缩,指尖的兽焰瞬间暴涨三寸,就要强行切断连接——却见他突然睁开眼,嘴角扬起抹释然的笑,低语道:不错......这才是我要的答案。
话音刚落,秦尘的身影再次虚化,被漩涡卷进第二层阶梯。
而冰棺上的幽紫色裂痕,此刻已蔓延至整个棺盖,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贴着冰面,用指节一下下叩响,等待着与他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