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在黎明前退得干干净净,营地篝火只剩几点暗红炭星,映着秦尘泛白的脸。
他盘坐在兽皮上,掌心托着那枚残留影尘气息的冰晶,识海深处却像被人拿碎冰碴子反复碾过——混沌原雷核心处那道极淡的裂痕,正随着呼吸一抽一抽地疼。
先养伤。他闭了闭眼,指尖掐出个雷诀,太乙青木雷的青藤便顺着经脉爬进识海,可刚要触到裂痕,袖中突然传来灼烧般的震颤。
小雅的闷哼比震颤更刺人。
秦尘猛地睁眼,正见少女跪坐在雪地上,脖颈处一道暗红纹路如活物般游走,从锁骨攀到耳后,与他袖中残符上的烬火图腾同时亮起血光。
雷纹鹰本蹲在雷霆枪上打盹,此刻猛地炸起羽毛,喉间发出沙哑的警告声。
此非偶然......
寒镜老人的声音从雪堆后传来。
秦尘这才注意到,老卜师不知何时又折了回来,枯瘦的手撑着冰棱拐杖,水晶球在他掌心泛着幽蓝:她曾是雷祭器皿的候选之身,血脉里被种下返祖烙印
秦尘瞳孔微缩。
他翻身跪在小雅面前,指尖轻轻按住她眉心,鸿蒙本源雷如游丝般探入识海——这是前世雷尊独有的神魂探查术,连最细微的魂纹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果不其然,一缕灰丝正缠在小雅神魂根基上,像条细蛇,末端竟延伸向北方,没入无尽冰原的方向。
原来如此。他低笑一声,指腹擦过小雅发烫的脸颊,声音却冷得像淬了冰,你们不是想杀我......是想用我身边的人,当打开玄冥冰狱的活体钥匙。
寒镜老人的水晶球突然炸开一片冰花,映出叶归尘遗留的玉尺残片。
秦尘摸出那半块刻着雷纹的玉尺,以都天神火雷点燃——这是他用三天时间,从影尘记忆里抠出的关键:玉尺本是冰狱大祭司的信物,残片里封着冰狱的秘密。
灰烬飘落的瞬间,残符上浮现出冰雪山脉的轮廓。
秦尘盯着那山脊走势,瞳孔骤缩:寒髓聚雷阵......用整座冰狱当阵盘,难怪需要活人钥匙。他屈指弹了弹残符,火星溅在雪地上,三日后,北冰域。
三日后的雪地里,一支朝圣队伍裹着灰袍缓缓移动。
为首的苦修僧低垂着头,手中木鱼轻敲,每一下都精准落在地脉节点上——正是秦尘伪装而成。
他借吞噬祖雷模拟出阴寒死气,又用葵水玄冥雷微调经脉律动,连呼吸都带上了烬影教徒特有的滞涩感。
小雅紧随其后,额间贴着秦尘用戊土麒麟雷凝成的冰符,体内烬火令碎片被混沌原雷封印七成,只余一丝波动像萤火虫,在雪地里明明灭灭。
雷纹鹰则化作一只雪鸦,扑棱着翅膀飞入高空云层,每掠过一座冰峰,爪间便抖落一粒雷砂——那是给秦尘标记哨塔的信号。
第三层关隘。秦尘垂在袖中的手指轻轻蜷起。
他能感觉到脚下冰层的变化,从松软的雪层到坚硬的冰岩,再到此刻——地脉里若有若无的雷气,像根细针扎着他的识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