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并未让月婵的魂魄就此消散,而是用那枚黑色的符印,在她神魂最虚弱的瞬间,将她强行囚禁,并以她的牺牲为引,在永寂寒渊的至阴之地,设下了一个酝酿了万年的绝杀大阵!
他们不仅要杀他,还要用他最爱之人的牺牲,来铸就毁灭他的武器!
“烬!影!教!”
秦尘的双目瞬间被血丝充满,一股狂暴到足以撕裂天穹的杀意从他身上冲天而起!
他抱着怀中渐渐平复下来的小雅,身体却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
“原来……原来你们连她的牺牲,都要利用到这种地步!”
他的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与火的味道。
那些扑上来的冰煞兽,在这股恐怖的杀意面前,竟本能地停滞了一瞬,猩红的眼眸中流露出一丝恐惧。
就在此刻,远在数百丈之外的一座冰崖之上,一道苍老的身影悄然浮现,他身上披着与冰雪融为一体的白色裘袍,仿佛已经在这里站了很久。
他正是叶归尘,雷尊时代便追随秦尘的老仆,也是那场惨烈背叛的亲眼见证者。
他浑浊的眼眸望着秦尘的背影,感受着那股既熟悉又陌生的、属于雷尊的滔天怒火,以及那股成功逆向推演记忆的恐怖神魂之力,苍老的身体激动得难以自持。
“雷核意志……被唤醒了……”他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的哽咽,“少爷……您终于……回来了。”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秦尘,没有上前相认。
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悄无声息地从怀中取出一枚温润的玉符,屈指一弹,玉符化作一道微不可查的流光,悄然落在了秦尘身侧不远处的雪地里,玉符之上,用古老的雷纹刻印着“雷渊坐标”四个小字。
做完这一切,他深深一躬,身影便如同一缕青烟,消散在风雪之中。
而在更遥远的,千里之外的一座通天冰塔顶端,一个身着黑袍、脸上戴着青铜面具的黑楼使者,正缓缓收起手中的传讯符。
符文上,正清晰地倒映出秦尘抱着小雅,怒视深渊的画面。
“目标已成功触碰核心记忆,情绪诱导成功。”他用毫无感情的语调对着传讯符说道,“通知烬火殿——‘双生之钥’已在渊口汇合,可以启动最终回收程序了。”
深渊边。
狂暴的杀意渐渐内敛,化作了眼底深处比寒渊更冷的冰寒。
秦尘扶起怀中的小雅,她已经彻底清醒过来,眼角的泪痕未干,但原本迷惘脆弱的眼神,此刻却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所取代。
她没有再哭,只是死死地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一字一句地说道:“主人,我要亲手,烧了那个囚禁姐姐的牢笼!”
“好。”秦尘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了蛟婆婆在临行前,交给他的那卷用海兽皮制成的谶语帛书。
他缓缓展开,上面只有最后一句他此前一直未能完全勘破的谶语。
“雷火不灭,万水归宗;冰魄未融,烬火难终……”
秦尘低声念着,眼中精光爆射。
现在,他全明白了!
冰魄,指的正是这永寂寒渊之下的至阴之物!
烬火,便是烬影教!
不打破这里的封印,不让月婵的灵魂得到解脱,烬影教的阴谋就永远不会终结!
“这一战,不止为我,也为所有被你们抹去名字的牺牲者!”
秦尘仰天发出一声长啸,啸声中充满了无尽的悲愤与决然!
他单手将小雅护在身后,另一只手猛然举起了手中的雷霆战枪!
“来!”
他一声爆喝,识海中,沉寂的十二道玄雷——紫霄、太乙、庚金、九幽……在这一刻仿佛听到了君王的召唤,同时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无尽的雷霆之力顺着他的手臂疯狂灌入枪身!
刹那间,雷霆战枪的枪尖之上,炽烈的雷光与不灭的火焰交织缠绕,形成了一股毁灭性的力量旋涡,将周围的空间都灼烧得扭曲起来!
“给我——开!”
秦尘双臂肌肉贲张,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那柄凝聚了无尽雷火与滔天怒焰的战枪,狠狠地、决绝地,刺向了那深不见底的永寂寒渊!
轰隆——!!!
一枪刺落,仿佛不是刺在虚空,而是刺在了整个极北冰原的心脏之上!
以枪尖为中心,一道肉眼可见的冲击波轰然扩散,将那几头凶悍的冰煞兽连同那名祭司的虚影一并震成了齑粉!
紧接着,整个永寂寒渊都剧烈地震荡起来,仿佛一头沉睡万年的巨兽被这一枪彻底惊醒!
与此同时,秦尘的识海深处,那枚一直缓缓旋转的鸿蒙雷核种子,骤然间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起来!
它与秦尘这一枪的意志完美共鸣,竟投射出了一丝微弱、却无比真实的银紫色光柱!
这道光柱无视了空间的阻碍,无视了深渊中足以冻结神魂的恐怖寒气,以超越光的速度,瞬间贯穿了万丈深渊,精准无比地轰击在了渊底最深处,那团幽蓝火焰包裹下的黑色封印符印之上!
“咔……”
一声极其细微,却又清晰地响彻在秦尘灵魂深处的声音传来。
在那幽蓝火焰的环绕下,那枚囚禁了月婵万年之久、坚不可摧的黑色符印之上……悄然裂开了一道比发丝还要纤细的缝隙。
天地震荡之势,尚未停息。
那道贯穿天地的银紫光柱,在完成了它的使命之后,便如梦幻泡影般悄然消散。
咆哮的寒风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戛然而止。
整个永寂寒渊,连同它周围的万里冰原,在经历了短暂而剧烈的暴动之后,骤然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