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生智……他跑了?”李默的眼中,没有任何意外,只有一片预料之中的冰冷。
“十有八九是跑了!”桂永清气得浑身发抖,“这个混蛋!他当初信誓旦旦地要与南京共存亡,现在倒好,脚底抹油比谁都快!他把十几万弟兄,几十万百姓,就这么扔给日本人了!”
“现在说这些,已经没用了。”李默的声音,像一块镇住了这片混乱的巨石,让王敬久和桂永清焦躁的心,强行安定了下来。
“命令下来了,人心散了。现在想把那些已经跑疯了的溃兵再拉回来,比登天还难。他们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冲到下关码头,抢到一条船。”
王敬久一拳砸在旁边的断墙上,砖石粉碎,鲜血顺着他的指缝流了下来。
“那怎么办?我们就眼睁睁地看着?看着南京变成一座人间地狱?”
“不。”李默摇了摇头,“人是拉不回来了,但我们,可以给他们再立一根主心骨。”
“主心骨?”
“对。”李默的目光,穿过弥漫的硝烟,望向南京城的中心方向,“唐生智跑了,卫戍司令长官部就名存实亡了。但南京城里,还有一个人,他没跑,也绝对不会跑。”
王敬久和桂永清同时一愣,脑海里浮现出同一个名字。
“萧山令……副司令?”
萧山令,南京市长,兼任南京卫戍副司令长官。一个文人,却有着军人一般的铁骨。从开战到现在,他一直坐镇城内,统筹民防,调度物资,是除了唐生智之外,名义上的最高长官。
“他一个文官,能有什么用?”桂永清下意识地说道,随即又觉得失言。
“文官?”李默反问,“这个时候,恰恰只有他站出来,才最有用。”
“他不是黄埔嫡系,不是任何派系的人。他代表的,是南京这座城,是这城里的百姓。由他出面,重组指挥体系,才能最大程度地,收拢那些还没跑远,心里还有一丝血性的杂牌部队。”
“我们的枪杆子,加上他的名望。才能把这盘散沙,重新捏起来!”
王敬久和桂永清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对啊!
他们怎么没想到!
唐生智跑了,正好给了他们一个另起炉灶的机会!
“我明白了!”王敬久猛地一拍大腿,“我们去找萧市长!以他的名义,成立一个南京保卫战临时指挥部!把所有还能打的部队,都团结起来!”
“就这么办!”桂永清也激动起来,“只要我们还在打,南京就没丢!那些跑到一半的弟兄,听到城里还有人在抵抗,说不定……说不定就回来了!”
“来不及了。”李默再次给他们泼了一盆冷水。
“现在全城大乱,等我们找到萧市长,再开会,再通电,黄花菜都凉了。鬼子可不会等我们。”
他看着两人,说出了一句让他们瞠目结舌的话。
“所以,我们不等了。”
“我现在,就以萧山令市长的名义,宣布‘南京临时指挥部’,即刻成立。”
“什么?”王敬久和桂永清以为自己听错了。
先斩后奏?不,这连斩都还没斩,直接就奏了!这是假传圣旨啊!
“周耀祖!”李默没有理会他们的惊愕,直接开始下令。
“在!”
“立刻联系我们控制的广播电台和通讯社!半个小时之内,我要让全南京城,不,全中国,都知道这个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