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潮,如同被割倒的麦子,成片成片地倒下!
鲜血,瞬间染红了仓库前这片焦黑的土地。
残肢断臂,被子弹的动能抛向半空,又重重落下。
凄厉的惨叫声,被更密集的枪声彻底淹没。
这就是血肉磨坊!
一座用子弹和钢铁,研磨血肉与生命的恐怖机器!
“八嘎!冲锋!继续冲锋!”
后面的日军军官们疯了,他们拔出王八盒子手枪,对着那些被眼前惨状吓得迟疑的士兵,疯狂地射击。
“后退者,死!”
“给我冲进去!撕碎他们!”
在军官的逼迫下,后续的日军士兵,踩着同伴的尸体,红着眼睛,继续发起了决死冲锋。
“手榴弹!”
李默冷静的声音再次响起。
早已准备好的士兵们,纷纷拉开手榴弹的引信,数了三秒,奋力朝着窗外的人群中扔去!
轰!轰!轰隆隆!
几十颗手榴弹,在密集的日军人群中轰然炸响!
爆炸的火光,将一张张惊恐绝望的脸,照得惨白。
无数的钢珠和破片,夹杂着碎石和泥土,呈扇形横扫开来。
日军的冲锋阵型,被炸出了一个个血腥的缺口。
然而,他们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死了一批,后面又涌上来一批!
终于,有日军士兵冲到了仓库的墙根下!
他们将步枪从那些被炮弹轰开的巨大豁口中伸进来,疯狂地扫射!
“噗!”
一名正在换弹匣的机枪手,胸口中弹,身体一震,缓缓倒下。
“小张!”
旁边的副射手眼睛都红了,他一把推开战友的尸体,接替了机枪的位置,对着窗口外疯狂扫射。
“啊啊啊!狗日的!老子跟你们拼了!”
一名士兵端着步枪,直接冲到一个豁口前,用刺刀狠狠捅进一个正要爬进来的日军士兵的脖子。
可他还没来得及拔出刺刀,外面瞬间伸进来三四把刺刀,将他的胸腹捅了个对穿!
士兵的身体剧烈一颤,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血窟窿,脸上却露出一丝惨笑。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从腰间摸出一颗手榴弹,用牙咬掉拉环。
“来啊……一起……死……”
轰!
一声剧烈的爆炸,将豁口内外的好几名日军士兵,连同他自己,一起炸成了碎片!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最惨烈的白热化!
每一秒,都有人在死去。
中国士兵在死。
日本士兵,死得更多!
李默已经放弃了定点狙杀。他抓起一支中正式步枪,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拉栓,上膛,击发!
砰!砰!砰!
每一声枪响,必然有一名试图投掷手雷或者指挥的日军倒下。
他的额头全是汗,手臂因为高速重复的动作而感到酸麻,但他的心,却越来越冷,越来越静。
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波。
日军是在用人命,来消耗他们的子弹和体力!
“顶住!都他娘的给老子顶住!”钱虎嘶吼着,他面前的捷克式枪管已经打得通红。
第一波冲锋,持续了整整十分钟。
当仓库前的尸体,已经堆积得快要堵住一楼的射击孔时,日军的冲锋号,终于再次响起。
那是撤退的信号。
残余的日军士兵,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向后退去。
他们来时有数千人,退回去的,却连一半都不到。
仓库前,留下了一片由上千具尸体和垂死伤员组成的,真正的人间地狱。
“停火!节约子弹!”
李默的声音,及时制止了士兵们追击的欲望。
枪声,终于稀疏下来。
仓库内,所有人都瘫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浓烈的硝烟味和血腥味,混合在一起,呛得人想吐。
每个人身上,都沾满了鲜血,有敌人的,也有自己战友的。
刚才那十分钟,对他们来说,比一辈子还要漫长。
“统计伤亡!救治伤员!快!”
李默没有休息,他站起身,巡视着一片狼藉的阵地。
很快,钱虎红着眼睛跑了过来。
“默爷……我们……我们阵亡了十九个弟兄,重伤三十一个……”
二百一十五人,只是一波冲锋,就损失了五十人!
李默的心,狠狠地沉了下去。
他看了一眼窗外,日军并没有溃散。
他们只是退到了三百米外,正在重整队形。
远处,更多的部队,正在开进。
第二波攻击,马上就要来了。
而且,一定会比第一波,更猛烈,更疯狂。
李默的目光扫过那些或疲惫,或悲伤,或麻木的士兵。
他知道,光靠防守,他们撑不了多久。
必须,做点什么。
他的视线,落在了仓库外,那堆积如山的日军尸体上。
一个疯狂的念头,再次从他脑海中冒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