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恕我等冒昧。不知阁下名姓只能以此代号相称。”
“我等乃是上海医界一众普通同仁。自淞沪开战以来日日目睹我中华军民喋血街头山河破碎心如刀绞。”
“我等虽不能如阁下与四行仓库众将士一般持枪卫国血战沙场。但救死扶伤亦是我等天职。”
“闻听阁下于大场重创日寇威震敌胆。又于四行独守楼顶力挽狂狂澜。阁下之英雄壮举早已传遍申江。”
“南岸万千同胞无不为您等昼夜祈祷感佩于心。”
“今夜闻听阁下负伤我等心急如焚。连夜凑集了这批急需之药品。虽是杯水车薪却是我等一片赤诚。”
“望阁下与众将士珍重身体。只要你们还在中国的脊梁就断不了!”
“中华不亡!天佑中华!”
信的末尾没有署名。
只有一个用红印泥盖上的鲜红的印章。
印章上刻着四个字。
——“医者仁心”。
信到这里就结束了。
很短很朴素。
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最真挚的情感。
谢晋元凑在旁边看完了整封信。
这位在枪林弹雨中都未曾皱过一下眉头的铁血团长。
此刻虎目之中竟已是一片通红。
他猛地转过身。
面向苏州河南岸那片灯火璀璨的世界。
然后挺直了胸膛,抬起手臂敬了一个无比标准无比用力的军礼!
仓库里所有看到这封信的士兵也都不约而同地站直了身体。
他们学着谢晋元的样子朝着南岸敬礼。
这一刻他们不是为了长官不是为了命令。
而是为了那份被他们用生命守护的最宝贵的东西。
李默拿着信纸的手很稳。
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
只是他将信纸缓缓地对折再对折。
然后小心翼翼地放进了自己胸口的口袋里。
那个动作轻柔得仿佛是在安放一件稀世珍宝。
“默爷……”
猴子看着李默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总觉得此刻的李默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
但具体是哪里不一样他又说不上来。
就在这时李默的动作忽然一顿。
他从那叠信纸中抽出了一张被夹在中间的便签。
那张便签上只有短短的一行字。
是用钢笔匆匆写下的字迹有些潦草。
“另:据可靠消息日军已从本土调来一名代号‘死之花’的王牌狙击手专门对付阁下。此人极其擅长城市伪装与超长时间潜伏。万望小心!”
死之花。
当这三个字映入李默眼帘的瞬间。
他周围的空气仿佛都骤然冷了几分。
一直潜藏在他身体深处的那种属于顶尖猎食者的冰冷杀意,再一次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
钱虎和猴子最先感受到了这种变化。
他们激灵灵地打了个冷战。
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在大场废墟之上视人命如草芥的真正的“大场之鬼”。
“默爷?”
钱虎试探着叫了一声。
李默没有回应。
他缓缓抬起头,望向对岸那片被黑暗彻底吞噬的日军阵地。
他将那张便签和信纸放在了一起。
然后转过身对钱虎下达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的命令。
“虎子把我们带来的所有tNt都拿出来。”
“啊?”钱虎愣住了“默爷您……您要干嘛?现在就去炸他们?”
“不。”
李默摇了摇头。
他拿起那支刚刚缴获的日军掷弹筒。
在手里掂了掂。
“他们不是请了条蛇过来吗?”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让钱虎和猴子都感到头皮发麻的弧度。
“那我就送份大礼过去。”
“我要让那条蛇知道这个蛇窝到底是谁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