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脸上,还带着疲惫,但眼神里,却燃烧着熊熊的战意。
“伤员和重武器留守!铁牛,你负责!”
“是!”铁牛红着眼眶,捶着胸膛吼道。他的一条胳膊在之前的战斗中受了伤,无法参加这次行动。
“钱虎,猴子,赵大壮,还有……你们十个。”李默的手指,在人群中点了十个看起来最精悍的老兵,“组成突击队,跟我走!”
“是!”被点到名字的十三个人,齐声怒吼,声音震得天花板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林溪同志。”李默走到电台旁。
“到!李长官!”林溪立刻站得笔直。
“守好这里,你就是我们的耳朵。随时保持联络。”李默将一个单兵电台递给她,“记住,安全第一。”
“保证完成任务!”林溪重重地点头。
李默不再多言,他背上那支98k,第一个转身,走向通往地面的出口。
“出发!”
十四道身影,如同融入黑夜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废墟之中。
上海的夜,冰冷而残酷。
没有月亮,只有远处冲天的火光,将城市的轮廓映照得如同鬼蜮。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行军。
这是一场在地狱中的穿行。
十四个人,在断壁残垣间飞速地跳跃、穿梭。
他们时而贴着墙根,利用阴影掩护;时而钻进漆黑的下水道,忍受着刺鼻的恶臭;时而又像壁虎一样,攀上残破的楼体,从高处越过被堵死的街道。
李默冲在最前面。
他的【子弹时间】虽然没有开启,但那超越常人的感知力,让他像一个最顶级的猎人,总能提前发现潜伏的危险。
“左前方,三十米,废墟二楼,有日军观察哨,两人。”他的声音传到每个队员的耳中。
队伍瞬间改变方向,如同一条滑腻的蛇,悄无声息地绕开了那个哨点。
“前方街道,有巡逻队,一队十二人,正从东向西移动,三分钟后到达交叉口。”
队伍立刻停下,所有人像雕塑一样,融入了周围的瓦砾和阴影之中,连呼吸都仿佛停止了。
直到巡逻队的脚步声远去,李默才再次发出指令。
“继续前进。”
钱虎和猴子跟在李默身后,心中充满了惊骇。
这条路,他们之前也走过,但远没有这么轻松。
在李默的带领下,他们仿佛开了天眼,总能将危险扼杀在萌芽状态。
他们走的,是一条用上帝视角规划出的、绝对安全的死亡之路。
行军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渐渐地,空气中的硝烟味越来越浓,远处,密集的枪炮声如同滚雷一般,连绵不绝地传来。
脚下的大地,也随着每一次重炮的轰击,而微微颤抖。
他们,正在接近战场。
一个多小时后,队伍在一处被炸塌了一半的工厂废墟前停了下来。
李默打出手势,所有人立刻散开,各自寻找掩体,举枪警戒。
他自己则举起了望远镜,望向前方。
视线的尽头,是一片连绵的火海。
无数的曳光弹,在夜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火网。
照明弹不时升空,将一片片阵地照得惨白。日军的炮弹,如同犁地一般,一遍又一遍地翻滚着焦黑的土地。
那里,就是大场。
淞沪战场最残酷的“血肉磨坊”之一。
李默放下望远镜,眼神冰冷。
他能清楚地看到,日军的士兵,正在像潮水一样,一波接着一波地涌向中国军队的阵地。
而在他们的后方,一座尖顶的建筑,在火光中若隐若现。
天主教堂。
山田信夫的指挥部。
李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杀意。
他转过身,用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下达了命令。
“全员注意。”
“欢迎来到……”
“猎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