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江城,热浪翻滚,连柏油路面都蒸腾起扭曲的热浪。
陆晨费力地蹬着那辆锈迹斑斑的三轮车,车斗里堆着小山似的废纸板和五花八门的塑料瓶,在城乡结合部坑洼不平的小路上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汗水顺着他的鬓角流下,在下颌汇集成滴,然后砸落在布满灰尘的车把手上,瞬间蒸发,只留下一个深色的印记。
他把三轮车停在“复兴废品回收站”的褪色招牌下。这是一座用红砖和石棉瓦围起来的大院子,空气中弥漫着金属锈蚀、尘土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陈旧物品混合的气味。这里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也是他大学毕业半年后,迫不得已回来的“避风港”。
手机在裤兜里震动了一下,他掏出来一看,是某个招聘App的推送:“很遗憾,您投递的‘产品助理’岗位已结束,感谢您的关注……”
陆晨面无表情地划掉通知,锁屏黑色的屏幕上,倒映出他年轻却带着一丝疲惫的脸庞。江城大学,一本院校,这光环在如今卷成麻花的社会里,并未能为他换来一张理想世界的入场券。投出的简历大多石沉大海,眼看房租即将到期,他只能先回到父母经营的这间废品站帮忙。
“小晨!死哪儿去了?后院那堆刚收来的‘硬货’赶紧去分拣一下!”屋里传来父亲陆建国洪亮而略带沙哑的嗓音,语气里带着老一辈人对“闲着”的天然不满。
“来了来了!”陆晨应了一声,绕到更为杂乱的后院。
后院堆满了各种废弃金属和旧家电。他的目光落在角落里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上,这是今天上午刚从附近一个拆迁的老宅子里收来的。
他蹲下身,解开麻绳,将里面的东西“哗啦”一声倒在地上。大多是些生锈的铁器、变形的铝锅。然而,在这堆真正的“废品”中,一个物件却突兀地抓住了他的视线。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三足、布满厚重绿锈的青铜小鼎。
鼎身圆润,三足稳健,虽然被铜锈覆盖,但依稀能辨认出上面刻着某种繁复而模糊的云纹。陆晨伸手将它拿起,入手沉甸甸的,一股历史的冰凉感透过掌心传来。
不知为何,握着这小鼎,他心中竟升起一种莫名的亲切与安宁。他下意识地用指腹细细摩挲着鼎身的纹路。
突然,指尖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他“嘶”地一声猛地缩回手,只见右手食指指尖被鼎身一处锐利如刃的锈迹边缘划开了一道细小的口子,殷红的血珠瞬间涌了出来。
也就在这时,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几滴滚烫的血珠,并未顺着冰冷的铜锈滑落,而是像遇到了海绵的清水,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瞬间被吸收,渗入了那暗绿色的锈层之下!
嗡——
一声极其轻微、却仿佛直接响在灵魂深处的震鸣响起。陆晨手中的小鼎,竟开始微微震动起来!紧接着,小鼎表面的厚重铜锈,如同活物般,开始层层剥落,簌簌掉下,露出了内部暗金色的、光华内敛的鼎身!一股微弱的、却无比温润的光芒,自鼎身散发出来。
【检测到宿主血脉符合绑定条件……】
【能量汲取中……载体激活……】
一个冰冷的、毫无感情色彩的机械音,突兀地、清晰地在他脑海中炸响!
陆晨吓得浑身一个激灵,差点将手里这变得诡异的青铜小鼎扔出去!
【万物回收合成系统绑定中……1%……50%……1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