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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阿戈讷边缘的苦难行军(1 / 2)

渡过默兹河,并未带来期盼中的安宁与休整。短暂的瘫倒和喘息之后,是更加严酷的现实。第四集团军的残部,包括马尔罗中士这支小小的、由溃兵拼凑而成的队伍,接收到的命令依旧是:继续向南撤退,沿着阿戈讷森林的西缘,与主力部队汇合,重建防线。

希望如同肥皂泡般破灭,取而代之的是一条仿佛没有尽头的、通往未知地狱的苦难之路。

艾琳·洛朗在拖架上又颠簸了半天后,强烈的求生欲和年轻身体里残存的最后一点活力,让她挣扎着要求下来自己行走。她深知自己已成为队伍的累赘,而露西尔和其他人为了拖拽她,体力消耗已经到了极限。

她的双脚沾地的瞬间,一阵钻心的疼痛和强烈的虚软感几乎让她再次栽倒。左臂的旧伤依旧灼痛,超载症的后遗症并未远离,左耳的耳鸣如同永不消失的背景噪音,时而尖锐,时而低沉,干扰着她的平衡和听觉。但她咬紧牙关,拒绝了露西尔的搀扶,强迫自己迈出了第一步,然后是第二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但她坚持着。她必须重新掌握自己的身体,哪怕只是一部分。

马尔罗中士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将她的步枪递还给她。接过那沉重的勒贝尔步枪的瞬间,艾琳的手臂猛地一沉,这熟悉的重量让她意识到,战斗远未结束,她仍是这支溃军中的一名士兵。

行军开始了。方向转向南方。

八月底的酷暑毫无保留地炙烤着法兰西的大地。天空是一片无情的、灼热的蔚蓝,没有一丝云彩。太阳像一枚烧红的铜钉,死死钉在天顶,将热量毫无保留地倾泻下来。

道路——如果那还能被称为道路的话——变成了地狱般的存在。无数双脚(军队的、难民的、牲畜的)将路面踩成了厚厚的、粉末状的尘土。每一步踏下,都会扬起一团黄色的烟尘,粘稠、呛人,无孔不入。它们钻进口鼻,糊住眼睛,渗进早已被汗水浸透、板结的军服里,和汗水混合成泥浆,折磨着每一寸皮肤。呼吸变得极其困难,仿佛在吞咽滚烫的沙粒。

士兵们沉默地行走在这条无尽的尘土长廊里,像一行行移动的、沾满泥灰的幽灵。沉重的背包(里面可能只剩下一两条发霉的面包、几颗子弹和一点个人物品)压弯了他们的腰。步枪变得如同烙铁般烫手。汗水如同小溪般从额头上淌下,迷住眼睛,在下巴处汇成水珠,滴落在滚烫的尘土上,瞬间消失无踪。

距离是残酷的。每天强行军25至40公里。这个数字背后,是每一步的煎熬。没有明确的终点,只有军官嘶哑的、不断催促的“前进!前进!”

睡眠是奢侈品。行军常常持续到深夜,才能在野外随便找块地方倒地就睡。而往往不到黎明,又被粗暴地叫醒,继续上路。极度疲劳之下,许多人学会了边走路边睡觉,身体机械地跟着前面的人移动,意识却早已模糊。短暂的休息时间只有可怜的几分钟,士兵们会立刻像被砍倒的树木一样瘫倒在地,瞬间陷入昏睡,直到被再次踢醒。

而对艾琳和露西尔,以及几乎所有士兵来说,最直接、最持续的折磨来自于双脚。

长时间的、在恶劣条件下的强行军,让每个人的脚都变成了可怕的模样。潮湿的靴子、粗糙的袜子、磨人的沙尘,很快就在脚上磨出了大大小小的水泡。每走一步,水泡与靴子摩擦,都带来钻心的疼痛。

休息时,艾琳和露西尔脱下靴子,看到的景象令人触目惊心。她们的脚底板布满了透明或带着血丝的水泡,有些已经磨破,露出肤被汗水泡得发白起皱。

艾琳忍着痛,从自己早已破烂不堪的备用内衣上撕下相对干净一些的布条,用最后一点干净的水稍微浸湿,小心翼翼地先为自己,然后更为仔细地为露西尔包裹双脚。粗糙的布条包裹住伤口,再穿一层袜子,最后再重新塞进潮湿闷热的靴子里,下一次迈步时,疼痛依旧,但至少多了一层微不足道的缓冲和心理安慰。看着露西尔因为疼痛而皱紧的小脸,艾琳心中充满了无力和苦涩。

后勤系统早已彻底崩溃。集团军的补给线仿佛从未存在过。饥饿成为常态。面包供应时有时无,而且即使送来,也常常是坚硬的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