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可以。”艾琳说,心里却沉甸甸的。战争结束?那仿佛是一个遥远得不敢想象的梦。
就在这时,艾琳的眼角余光捕捉到远处荒草丛中的一丝异动。她立刻蹲下身,同时低喝:“蹲下!”
露西尔吓得立刻照做,脸色瞬间煞白,紧张地抓着步枪,手指都在发抖。“怎……怎么了?德国人吗?”
艾琳没有回答,只是眯起眼睛,仔细望向大约两百米外的一处缓坡。草丛在那里晃动了几下,然后,一个灰褐色的、小巧敏捷的身影猛地窜了出来,快速地、一跳一跳地掠过开阔地,消失在另一片更高的草丛中。
那是一只野兔。它似乎受到了什么惊扰,正在逃离。
艾琳松了口气,但心脏却还在砰砰直跳。她压低声音:“没事,是只野兔。”
露西尔也看到了那个消失的小影子,长长地舒了口气,几乎瘫软在地上。“吓死我了……”
然而,艾琳的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她依旧保持着蹲姿,目光锐利地扫视着野兔窜出的方向以及更远处的地平线。那只野兔逃跑的姿态,不像是寻常的觅食或嬉戏,更像是受到了真正的惊吓。
是什么惊扰了它?掠食动物?还是……别的什么?
中士的警告在她耳边回响。这里不是绝对安全的后方。
她示意露西尔保持安静和低调,自己则更加仔细地观察了那个方向。风依旧吹着,草浪起伏,又是一团黑影掠过,随后就再没有任何动静。远处树林寂静,看不到任何东西。
只是过于紧张了。也许只是一只狐狸或者鼬惊动了那只兔子。
但她不敢大意。她回想着训练的内容,对露西尔说:“我们改变一下路线,不从这边直接折返,绕到那边那个小土包后面,从那边回去。保持距离,注意隐蔽。”
露西尔紧张地点点头,完全听从艾琳的安排。
接下来的巡逻,两人都变得更加沉默和警惕,之前的短暂轻松荡然无存。她们不再交谈,只是用眼神和手势交流,更多地利用地形起伏隐蔽自己,观察的时间也更长。
那只受惊逃窜的野兔,像一颗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虽然涟漪很快散去,却提醒了她们这片看似宁静的旷野之下潜藏的无形危险。战争并不总是震耳欲聋的炮火,它也可能是远处草丛的一次不易察觉的晃动,是野生动物本能的一次逃亡,是哨兵心中骤然拉紧的弦。
当她们终于完成巡逻任务,返回到营地边缘,向马尔罗中士报告“一切正常,未见异常”。”
艾琳和露西尔敬礼后离开。露西尔似乎还没完全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感觉到气氛的凝重。
走回营房的路上,夕阳将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艾琳回头望了一眼那片此刻看起来依旧平静的旷野。
那只野兔,此刻是否找到了安全的藏身之处?而她们,这些被卷入战争洪流的人类,又能在这片越来越危险的土地上,找到自己的藏身之处吗?
答案,如同远处渐渐弥漫起的暮色一样,模糊而不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