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琳咬了一口,酥脆的外皮在齿间碎裂,内馅是温热的杏子酱。
……好吃。她小声说,嘴角沾了一点果酱。
索菲伸手替她擦掉,指尖在她的唇上多停留了一秒。
今天要不要陪我一起?她突然问,我们去塞纳河畔。
艾琳睁大眼睛:可是教授说——
——说你的研究已经超前整个学期了。索菲翻了个白眼,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条,克劳德教授今早来买面包时给的,说年轻人该享受生活
艾琳接过纸条,上面确实是教授潦草的字迹:
实验室放假,等你什么时候休息好。另外,告诉杜兰德小姐,她的肉桂卷配方需要更多豆蔻。
她抬头,看见索菲已经解下围裙,从柜台底下拿出一个野餐篮。
我早就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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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纳河畔的午后阳光像融化的黄油般流淌。
艾琳躺在草地上,看着索菲把面包屑撒向空中,吸引来一群麻雀。鸟儿扑棱棱地飞旋,索菲的笑声混在其中,清脆得像是玻璃风铃。
她突然指向鸟群,像不像你的以太波示意图?
麻雀们恰好形成一个螺旋,在阳光下闪烁着灰褐色的羽翼。艾琳忍不住笑了:差远了,那明明是驻波模式……
索菲哼了一声,躺到她身边,发丝间沾着草屑。
反正我看不懂你的公式。她侧过脸,鼻尖几乎碰到艾琳的,但我喜欢看你写它们时的样子。
艾琳的心跳漏了一拍。
……什么样子?
像是……索菲思考了一下,像是在解构整个宇宙,又像是在创造什么新的东西。她的手指轻轻描摹艾琳的眉骨,很专注,很……美。
艾琳屏住呼吸。索菲的睫毛在阳光下几乎是透明的,她能看清每一根细小的弧度。
然后索菲抱住了她,在塞纳河畔的草地上,在麻雀的振翅声中,在面包屑和青草的气息里。
远处,一艘驳船缓缓驶过,汽笛声悠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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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时,她们手牵手回到面包房。
阁楼的窗户敞开着,夜风送来巴黎的喧嚣——街头手风琴的旋律、酒馆的碰杯声、远处工厂的蒸汽哨响。索菲点亮油灯,昏黄的光晕中,艾琳看见自己的笔记本被整齐地放在枕边,书页间夹着一片干枯的薰衣草。
我也有东西给你。索菲突然说,从床底下拖出一个木箱。
箱子里装满了奇怪的小物件:一枚生锈的齿轮、半截粉笔、褪色的糖纸……每一件都贴着标签。
这是你第一天来的时候掉的纽扣。索菲拿起一个小布包,这是你在账本上画的温度计草图……她翻找着,啊,这个是你去年冬天用的钢笔,记得吗?笔尖总是漏墨。
艾琳怔怔地看着这些,喉咙发紧。
你……留着这些?
索菲耸耸肩,耳根却红了:面包师的习惯……收集酵母老种什么的。
艾琳突然明白了为什么面包房的面包总是特别香——因为索菲把所有的温柔都揉进了面团里,就像她把所有的爱意都藏在了这些微不足道的收藏中。
她伸手捧住索菲的脸,额头相抵。
我...我,我喜欢你做的面包。她有些脸红说。
她说不出口来,那明明只是三个字,没有公式,没有术语,简单直白得像是最基础的面团配方——面粉、水、盐,和一点让一切变甜的魔法。
索菲看着她,忍不住笑出来,将艾琳抱在怀里,这个拥抱很久,像永远。
窗外,巴黎的灯火一盏盏亮起,而在这个小小的阁楼里,两个女孩相拥而眠,仿佛战争永远不会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