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禹站起身,盯着季寒山。
“你用自己的人献祭?”
季寒山站在祭坛上,右臂缓缓抬起,魔骨表面泛起黑光。“牺牲是必要的。旧的血脉不够强,必须用新的方式唤醒力量。”
“所以你就拿同族炼阵?”
“他们自愿。”季寒山声音平静,“只要能换来新生,谁都可以成为养料。”
青禹握紧短木剑。藤蔓在剑柄上微微蠕动,像是感应到了主人的情绪。
小七站在原地没动。她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手,又抬头看向那些尸体。其中一个年轻女子,穿着季家长老院的服饰,脖颈纹路最清晰。她的眼睛已经浑浊,却还在机械地转头,看向祭坛方向。
像是在等待命令。
小七忽然觉得冷。她抱住双臂,牙齿轻轻打颤。
青绫飞回青禹肩上,尾巴卷住他脖子,青焰微弱地跳了一下。
季寒山看着他们,眼神里没有杀意,反而有种奇怪的期待。“你以为你在救人?”他说,“你不过是在拖延。这个世界早就烂透了,秩序崩坏,灵气枯竭,你们这些守旧派还在装睡。”
青禹没回答。他低头看了眼手中的短木剑,然后把它插进地面。藤蔓迅速蔓延,沿着骨坛缝隙钻入内部。
“你说的或许没错。”他开口,“但这不代表你可以决定别人的生死。”
季寒山笑了。“那你又能做什么?救一个,还是救十个?等真正的劫难到来,你连站的地方都没有。”
青禹抬头,目光沉静。“我现在能做的,就是不让这个阵完成。”
话音未落,藤蔓猛然爆开。祭坛底部炸裂,白骨四散。黑旗倒下,旗杆断裂。血碑彻底碎裂,残渣混着血水流了一地。
季寒山身形晃动,脚下祭坛塌陷。他没有反抗,任由血雾裹住身体,向后退去。身影渐渐模糊,最后消失在树林深处。
只留下一句话飘在空中:“你救不了他们,也逃不过命。”
青禹站在原地,没有追。他知道那种人不会轻易现身,也不会真的离开。他回头看向那些被藤蔓绑住的尸体。
他们还在动。胸口微微起伏,像是还有心跳。
小七走到一具女修尸体前,蹲下身子,伸手碰了碰对方的手腕。皮肤冰冷,脉搏极弱,但确实存在。
“她们还活着。”她说。
青禹点头。“魂魄被锁住了,身体没死透。”
“那能救吗?”
“我不知道。”他说,“但得试试。”
他走到那块半毁的令牌前,捡起来攥在手里。铜片边缘割得掌心发疼。
青绫轻轻鸣叫了一声,飞到他面前,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脸颊。
青禹抬手摸了摸她的头。然后他看向小七。
“你的图腾……是从哪来的?”
小七摇头。“我不记得。小时候就这样了。”
青禹沉默片刻。“季家在做某种实验。这些人都被改过魂印,可能是为了控制,也可能是为了别的。”
小七低下头。“我也是其中之一?”
“我不知道。”青禹说,“但现在我们必须弄清楚。”
他把令牌收进怀里,拔出短木剑。藤蔓收回剑柄,安静下来。但他额间的木灵纹仍在闪烁,频率越来越快,像是在回应某种召唤。
远处林中,风又起了。
树叶沙沙作响。
一滴血从一具尸体的手指滴落,砸在令牌残片上,缓缓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