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见他。”
“万一……”
“不会有万一。”他打断她,“记住我说的话。不管发生什么,你不认识那药粉,也没进过地窖。”
小七还想说什么,但他已经转身。
他沿着主廊往前行。两侧丹炉依次排列,童子们低头忙碌。空气中有股焦苦味,混着昨夜残留的腐臭。他走过丙七号炉时,脚步顿了一下。
那根青木丝还在炉底。
他没取出来。留着它,还能听见里面的动静。
堂室在第三层尾端,门虚掩着。他站在门外,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两下。
没人应。
他又敲一次。
门缓缓拉开一条缝。里面光线昏暗,摆着一张长桌,桌上放着一本册子。封面写着“丙字号丹童名录”。
他走进去,关门。
屋里没人。
但桌角有一杯茶,还在冒热气。显然刚刚有人坐过。
他没动,站在原地等。
过了片刻,背后传来脚步声。很轻,踩在木地板上几乎没有声音。
他转身。
一个身影从侧门走出。玄色长袍,袖口绣着三叶毒花。面容清瘦,眼神平静,像看一件死物般看着他。
徐百草。
“你迟到了。”他说。
青禹低头。“路上耽搁了。”
“运渣不该走后舱东梯。那是禁道。”
“我不认路。”
“不认路?”徐百草走近一步,“那你怎么知道地窖在哪?”
青禹心跳一沉。
对方没再追问。而是转身拿起桌上册子,翻开一页。“丙七,青衣,十岁入船,哑症,擅辨药草。”
他合上册子。“你说你是药童?”
“是。”
“那我问你,三品止血藤配五钱煅石膏,加半滴龙涎露,能解什么毒?”
青禹沉默两秒。“解不了。龙涎露性烈,会激发毒性反噬。”
徐百草盯着他。“你知道得很清楚。”
“学过的都记得。”
“很好。”徐百草把册子放回桌上,“今晚子时,去丙字号库房领新药渣袋。这次别走错。”
青禹点头。
“去吧。”
他退出房间,关上门。走廊恢复安静。
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他快步返回丹房,想找小七。刚拐过弯,看见她站在炉边,手里抱着竹篓,像是在等人。
他走过去。
小七抬头看他,眼神不安。
他摇摇头,示意没事。
可就在这时,一阵风从舱窗吹进来,掀起了她的袖口。
那张染了血文的药纸一角露了出来,边缘微红,字迹清晰可见。
窗外,玄色衣角再次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