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升空刹那,一道锁链从侧面战船上射出,带着刺耳的破风声直扑而来。青丝侧身避让,锁链擦过羽翼边缘,划开一道浅痕,几点血珠洒向海面。
它没有回头,翅膀拍打节奏加快,朝着外海方向疾飞。
身后,“囚心阁”的石门在爆炸中轰然倒塌,火光冲天而起。追兵登岸的脚步声杂乱响起,有人高喊指令,弩机上弦的声音接连不断。
青禹伏在青丝背上,感觉冷风刮过脸颊,耳朵嗡嗡作响。他回头看了一眼那片燃烧的礁石平台,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包扎过的手腕。血已经止住,但指尖仍是凉的。
“你还记得小时候第一次迷路的事吗?”他忽然开口。
秦昭月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不是说你。”他笑了笑,“我是说……它。”
腾蛇耳朵动了动,尾巴轻轻扫过他的小腿。
“那时候它还巴掌大,躲在药篓里啃草根。我把它揣怀里带回百草阁,结果半夜它醒了,爬到我脸上,用舌头舔我的眼睛。”
秦昭月听着,忍不住也笑了下:“真恶心。”
“可它就是从那时候开始,再也不肯离我十步远。”
风更大了,吹得衣袍猎猎作响。远处海平线上,几艘熟悉的身影正快速接近——是之前报恩的领头海兽和幼崽,它们在前方水域来回游动,像是在等待接应。
青丝发出一声短促的鸣叫,回应同伴。
战船上的弓弩手已经瞄准,数支火箭同时离弦,划出弧线朝空中袭来。
青丝猛然俯冲,贴着海面飞行,羽翼掀起水浪。一支箭擦过秦昭月肩头,带起一串血珠。她闷哼一声,仍死死抓着青禹的衣服。
“前面交给你了。”青禹低声说。
腾蛇点头,翅膀骤然张开到最大,体内灵力涌动,青焰自羽根燃起,沿着纹路蔓延至翼尖。
一艘战船加速逼近,甲板上站着几个持盾修士,正准备抛出第二轮锁链。
青丝仰头嘶鸣,双翼猛然合拢又骤然展开,两道青焰如刀光斩出,直劈而去。
火线划破海雾,击中战船动力舱。一声巨响,火焰冲天而起,整艘船剧烈倾斜,开始下沉。
其余战船纷纷减速规避,阵型大乱。
青禹靠在腾蛇颈后,呼吸沉重。他抬起左手,看着掌心那道焦痕,又看了看右手尚未消退的灰白石化。身体早已到了极限,可他知道,现在还不能倒。
海兽母子游近,围绕在他们下方,形成保护圈。幼崽仰头叫了一声,脖子上的小药囊晃了晃。
青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腰间。药篓还在,里面只剩两枚丹药,都是强提灵力的禁药。
他没拿出来。
风从背后吹来,带着海水的咸和火焰的焦。远方天际微微发亮,像是黎明将至。
青丝振翅,带着他们穿过最后一道封锁线,飞向外海深处。
残剑插在岩台上,藤蔓垂落,沾了血,一滴一滴落在沙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