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禹停下脚步。前方豁然开阔,是一处圆形石室。地面铺满白骨,每一具都穿着镇魔司旧式玄袍,胸口正中插着一根骨针,针尖深入胸腔。
他蹲下身,仔细查看最近的一具骸骨。指骨上有戒痕,腰带扣残留着银线绣的司徽,衣料虽腐,但剪裁分明。
“是二十年前的事。”他低声说,“那时候陆前辈还在任,季寒山刚刚接管丹堂。”
小七默默取出傀儡鸟,放飞探路。小鸟沿着石室边缘飞行一圈,未触发任何反应。
青禹伸手,轻轻拔出一根骨针。针身细长,顶端镂空,内部残留一丝暗红色粉末。他凑近闻了闻,眉头一紧。
“不是毒。”他说,“是控魂药的残渣。他们会让人清醒地活着,直到神魂耗尽。”
秦昭月走到另一侧,发现骸骨排列并非杂乱。她用短刃在地上划了几道线,连成北斗形状。
“这是阵法。”她说,“借死者的忠正之气镇压某种东西,可又用骨针污染他们的神识,让这份正气变得扭曲。”
青禹站起身,环视四周。墙上有一块空白区域,明显曾有壁画被强行刮去。他伸手摸了摸,指尖沾到一点焦黑的痕迹。
“有人来过。”他说,“而且不想让别人知道这里写了什么。”
青丝游到角落,忽然停住,尾巴指向一处不起眼的凹陷。青禹走过去,拨开碎石,发现一块嵌入墙中的石板,上面刻着半幅星图,旁边写着四个字:**星随心转**。
“星盘不在器物本身。”他喃喃道,“而在持盘之人的心境。”
小七忽然拉了拉他的衣角,“青禹哥,你看那些针。”
他回头。原本插在骸骨心口的骨针,竟有几根微微颤动,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快走。”他立刻收起手中骨针,塞进袖袋,“这地方被人设了信标,我们触动机关的时候,就已经传出去了。”
秦昭月迅速收刀,三人一蛇沿原路返回。台阶仍在,但上升途中,青禹感到袖中骨针隐隐发烫。
爬出地面时,天色已暗。远处九垣城灯火零星,风从山谷吹过,带着初秋的凉意。
“得找个安静的地方。”青禹按住肩伤,“这针里的药渣还能提取,或许能还原当年的配方。”
小七点头,把竹篓背好,“百草阁分庐最近,还有些工具。”
秦昭月最后看了一眼石门,“刚才那幅被刮掉的画……我觉得不是被毁的,是被人带走的。”
“谁会带走一段墙?”小七问。
“知道它值钱的人。”青禹望向黑岩城方向,“或者,怕别人看懂的人。”
他们踏上归途。夜色渐浓,青禹走在最前,右手始终按在剑柄上。袖中的骨针贴着皮肤,热度未散。
快到山口时,青丝忽然仰头,喉咙里发出低鸣。
青禹停下,转身望去。
石门缝隙中,有一点红光一闪而逝,像是一盏灯被迅速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