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凤胎的消息一出来,苏婉高兴得连着两晚没睡踏实,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就翻箱倒柜把压箱底的布料全找了出来——有块鲜艳的碎花布,是她年轻时做新衣裳剩下的,摸着手感还软乎;还有几匹蓝色粗棉布,结实耐穿,是去年托人从县城扯的,本想给俩儿子做秋衣,现在刚好给男宝做小褂子;最宝贝的是那两匹浅粉、浅蓝的细棉布,是她攒了三个月的鸡蛋换的,说给女宝做贴身衣服,软和不磨皮肤。
她搬了个小马扎坐在院里的梧桐树下,阳光刚越过墙头洒下来,金闪闪的落在布料上。苏婉先把布料铺在膝盖上,从兜里掏出块旧粉饼,在布上比着画样式——小褂子要做斜襟的,方便穿脱;裤子要做开裆的,换尿布省事。她眼神虽有点花,可手里的剪刀拿得稳,“咔嚓咔嚓”几下,就把一块碎花布剪成了小褂子的前片,边缘剪得整整齐齐,一点没歪。
缝制的时候更上心,穿针引线的手虽然有点抖,可针脚打得细密,每一针都挨得紧紧的,比机器缝的还规整。缝到男宝的小褂子时,她还掏出红丝线,在胸口绣小老虎——圆脑袋耷拉着俩小耳朵,眼睛用黑丝线绣得溜圆,尾巴翘得老高,看着就精神;缝女宝的小裙子时,就绣小兔子,长耳朵垂下来,屁股后面坠个小圆球当尾巴,萌得人心里发软。
林晚端着碗小米粥出来,见苏婉正低头缝衣服,阳光照在她鬓角的银发上,泛着点淡淡的光。她走过去,把碗放在石桌上,拿起针线帮苏婉穿针:“妈,您咋起这么早?快歇会儿,先喝粥,凉了就不好喝了。”
苏婉抬头笑,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像朵盛开的菊花:“不饿不饿!一想到我要当四个宝宝的奶奶,就激动得睡不着!你看这小老虎,绣得咋样?以后给陆霆的儿子穿,保准跟他爹似的,虎头虎脑的!”
“好看!比商店里卖的还好看!”林晚坐在她身边,指尖摸着小褂子上的针脚,“妈您这手艺,要是去家属院开个裁缝铺,肯定天天有人排队找您做衣服。”
苏婉被逗得哈哈笑,手里的针线都差点掉地上:“你这丫头,就会哄我开心!我这手艺都是老掉牙的了,也就给宝宝做衣服还行,贴身舒服最重要。”
正说着,陆霆下班回来了,手里拎着个油纸包,老远就喊:“妈,晚晚,快尝尝,食堂今天做的糖糕,刚出锅的!”他凑过去看苏婉缝衣服,指着小老虎的耳朵说:“妈,您这老虎耳朵绣得真像,跟我上次在动物园见的小老虎似的,就是这尾巴翘得太高,跟要飞起来似的。”
苏婉笑着拍了他一下:“你懂啥!这叫精神!快把糖糕给晚晚,她怀俩呢,得多吃点甜的,心情好。”
陆霆把糖糕递给林晚,又搬了个藤椅过来:“妈,您坐这个,比小马扎软和,别累着腰。我给您倒杯热水,您喝口歇会儿。”
“不用不用,”苏婉摆摆手,手里的针还在布料上穿梭,“我再缝一件就歇,你陪晚晚进屋坐,她站久了腿会肿。”
没过多久,陆骁也回来了,手里还攥着个红布包,进门就喊:“妈,我给您带了个好东西!”他把布包打开,里面是个新的顶针,“我今天去镇上办事,见杂货铺有卖这个的,想着您缝衣服能用,就买了。”
苏婉接过顶针,套在手指上试了试,大小正合适:“你这孩子,有心了!有了这顶针,缝厚布料就不费劲了。”陆骁笑着蹲在她身边,帮她理布料:“妈,您教我认认,哪块是给男宝的,哪块是给女宝的?我帮您分分类,省得您眼花认错了。”
晚上,院子里的灯亮了,橘黄色的光洒下来,暖烘烘的。苏婉还在缝衣服,林晚和林月坐在她两边,帮她穿针、递线;陆霆和陆骁则蹲在地上,把剪好的布块按男宝、女宝分好堆,时不时还讨论两句——
“哥,你看这块蓝布,给我儿子做小裤子肯定好看,耐磨。”
“你那算啥,我这块碎花布,给我闺女做小裙子,肯定是家属院最漂亮的。”
“我闺女才是最漂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