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盈的目光从三人脸上快速扫过,试图找出任何熟悉的痕迹。左边那人面色略显苍白,眼神飘忽不定;右边那人神情倨傲,嘴角带着几分不耐烦;中间那人则低眉垂目,似在沉思。这三人都带着几分皇兄的影子,却又都不是她记忆中那个模糊的身影。
她的掌心开始冒汗。五年来仅有三次远远的相见,让她对皇兄的记忆早已模糊不清。此刻面对三个如此相似的,她只觉得头晕目眩,完全无法分辨。
周明在一旁躬身道,语气恭敬却暗藏机锋:殿下,贵国皇帝陛下就在其中,还请殿下辨认。若是认错了人,恐怕会伤了两位陛下的和气。
这话说得客气,实则暗藏杀机。杨盈知道,若是认错了人,不仅会暴露自己并非真正礼王的身份,更可能给安帝以口实,借机发难,甚至扣押使团。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观察着这三个的细微之处。服饰、冠冕、甚至腰间玉带的样式都完全相同,显然是经过精心准备的。她注意到左边那人的手指在微微颤抖,右边那人则不时偷眼打量她,只有中间那人始终保持着沉稳的姿态。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殿内的气氛愈发凝重。杨盈能感觉到周明和那些侍卫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那目光中带着审视,带着期待,更带着几分幸灾乐祸。香炉中的香烟袅袅升起,在她眼前形成一片迷蒙的雾障。
就在她几乎要绝望之时,她的目光忽然落在中间那个的右手上——他正无意识地用拇指摩挲着食指侧面,那里有一个细微的、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察觉的旧伤疤痕,形状很不规则,像是被什么利器划伤后留下的。
她猛地想起,很多年前的一个雨天,那时皇兄还是皇子,难得来冷宫看望她生病的母亲。那时她还很小,躲在门后偷看,记得皇兄在关窗时不慎被破损的窗棂划伤了手指。母亲急忙找来干净的布条为他包扎,而皇兄一边任由母亲处理伤口,一边笑着说的温和模样。那个笑容,是她记忆中皇兄少有的温情时刻。
这个记忆如同黑暗中划过的一道闪电,让她瞬间做出了决定。
她缓步上前,在中间的面前停下,依照皇室礼仪躬身行礼,声音清晰而平稳:臣弟参见皇兄。
整个大殿鸦雀无声,连香炉中香烟飘动的声音都仿佛清晰可闻。所有人都屏息等待着那个的反应。杨盈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中剧烈跳动的声音,握着扳指的手心已经全是冷汗。
仿佛过了很久,又仿佛只是一瞬,中间那人缓缓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那光芒中既有惊讶,也有欣慰,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慨。他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皇弟免礼。
这一刻,杨盈几乎要虚脱。她赌对了!
周明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失望,但很快便掩饰过去,躬身道:既然殿下已经相认,下官就不打扰两位陛下叙话了。他挥手示意殿内的侍卫全部退下,自己也缓步退出殿外,轻轻带上了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