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里面传来陈葵略显疲惫的声音。
如意推门而入,反手将门关上。陈葵正伏案批阅文书,头也不抬地问道:何事?
右使大人命属下前来,有要事禀报。如意刻意压低声音。
陈葵这才抬起头,当他的目光落在如意脸上时,眉头微皱:你是何人?迦陵手下没有你这号人。
如意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易容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陈左使好眼力。
陈葵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忽然瞳孔骤缩,猛地站起身,手已按上了腰间的剑柄:任......任辛?!你竟然没死!
让左使失望了。如意缓步向前,我没死,回来清理门户。
陈葵强自镇定,冷笑道:清理门户?任辛,你现在不过是个叛徒,有什么资格说清理门户?
叛徒?如意的声音冰冷,比起刺杀同僚的左使大人,我这个倒是清白得很。
陈葵脸色一变:你胡说什么!
合县刺杀长庆侯,是你做的吧?如意的目光如刀,为什么?
陈葵眼神闪烁,知道抵赖无用,索性承认:是又如何?李同光那小子仗着陛下宠爱,屡次三番与我作对,挡了大皇子的路,自然该死!
只是为了大皇子?如意逼近一步,那出卖梧国分部,害死四十七名姐妹,也是大皇子指使的?
陈葵闻言,脸上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嗤笑:任辛,你找错人了!梧都分部的事与我无关!那是迦陵那女人为了向上爬做下的好事,你想报仇,找她去!
如意紧紧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说谎的痕迹。陈葵的眼神虽然阴狠,但在提到梧都分部时,那份诧异不似作伪。
看来,你知道的不少。如意缓缓道,不过,刺杀长庆侯这一条,足够你死上十次了。
陈葵自知今夜难以善了,猛地抽出腰间长剑:任辛,你以为我还是五年前那个在你手下唯唯诺诺的陈葵吗?这五年,我早已......
他的话戛然而止。
如意的动作快如鬼魅,他甚至没看清她是如何出手的,只觉得喉间一凉,随即剧痛传来。他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手中的长剑落地,双手死死捂住喉咙,却止不住鲜血从指缝间涌出。
你......他艰难地发出一个音节,身体缓缓软倒。
如意看着倒在地上的陈葵,眼神中没有丝毫波澜。她取出一块白布,蘸着陈葵的鲜血,在墙上写下六个苍劲有力的大字:
动长庆侯者,死!
做完这一切,她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签押房,沿着原路返回。在总衙门口,她换回秉笔司的服饰,将朱衣卫制服交还给守卫。
大人可还满意?守卫首领恭敬地问道。
尚可。如意淡淡应了一句,迈步走出总衙。
长庆侯府的书房内,凌尘正在品茶。窗棂轻响,如意闪身而入。
解决了?凌尘头也不抬,轻轻吹着茶汤上的浮沫。
如意点头,陈葵已死,我留了字,算是为鹫儿讨回了公道。
凌尘这才抬起头,看着她:如此,你答应我的事做到了。
如意的语气带着一丝警告,陈葵是罪有应得。但朱衣卫其他人,我希望你不要动。
凌尘轻轻笑了一声,带着几分无奈:到了这个时候,你还在维护朱衣卫?任如意,你这份念旧的心,真是让我头疼。
不是念旧。如意摇头,只是不该牵连无辜。
无辜?凌尘放下茶盏,目光深邃地看着她,在朱衣卫这个泥潭里,又有几个是真正无辜的?罢了,现在与你说这些为时过早。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笃定: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会对朱衣卫彻底失望。等到那时,才是我动手的最佳时机。
如意眉头微蹙,想要反驳,却最终没有开口。她知道凌尘与朱衣卫之间有着极深的过节,绝非她三言两语能够化解。
你好自为之。凌尘重新端起茶盏,别忘了你答应我的另一件事。
如意知道他说的是查明昭节皇后死因的事。她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融入渐渐降临的暮色之中。
书房内,凌尘看着如意消失的方向,轻轻摇了摇头。他知道,要让这个倔强的女人彻底看清朱衣卫的真面目,还需要一些时间和......更残酷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