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东明脸色瞬间煞白,他深知若真让杨盈就这样走了,引发两国战端重启的罪责,他绝对担待不起!他急忙上前一步,语气近乎哀求:“殿下!万万不可啊!此事关乎两国和平,岂能如此仓促决定?还请殿下收回成命,再多宽限些时日,下官定当竭力催促……”
“韩大人!”杨盈再次厉声打断他,她的目光骤然变得极其锐利,甚至带着一丝决绝的疯狂,她逼视着韩东明,压低了声音,但那话语中的寒意却让周围所有人都感到脊背发凉:
“你莫非以为,孤这返程之言,只是虚张声势?还是你以为,孤这使团上下,皆是贪生怕死、任人拿捏之辈?”
她微微前倾身体,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人及附近几个核心成员能听清的音量,一字一句,如同从冰缝中挤出来一般:
“你尽可以试试,看看能否将孤强留在这安都!不妨告诉你,我梧国六道堂经营多年,在这安国国都之内,亦有不少忠勇无畏之死士!若孤与使团有任何不测,或者被强行扣押……”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玉石俱焚的狠厉:
“他们必将不惜一切代价,哪怕拼至最后一人,流尽最后一滴血,也定要在这安都城内,掀起滔天巨浪,让某些人……付出难以承受的代价!届时,玉石俱焚,鱼死网破,就看贵国,是否承受得起这个后果!”
这番话,已不仅仅是威胁,更是一种同归于尽的宣告!她不仅表明了离去的决心,更亮出了隐藏在暗处的獠牙,表明使团并非毫无反抗之力,甚至有能力在绝境中给予对方重创!
韩东明被这突如其来的、充满血腥气的威胁彻底震慑住了!他看着杨盈那双燃烧着决绝火焰的眼睛,毫不怀疑她话语的真实性。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安都街头巷尾突然爆发的刺杀与混乱,看到了那难以收拾的可怕局面……这绝非他一个鸿胪寺少卿所能承担的责任!
他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嘴唇哆嗦着,原本想要强行阻拦的话,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在那股强大的、混合着王者威严与亡命徒般狠绝的气势压迫下,他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脸上血色尽褪。
“殿……殿下……”他声音干涩,再也说不出任何劝阻的话。
杨盈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不再多言,转身,对身后的使团众人沉声道:“我们走。”
这一次,再无人敢阻拦。韩东明和他带来的兵士,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杨盈带着梧国使团众人,神情肃穆地返回馆驿内部。那沉重的馆门虽然未曾关闭,却仿佛有一道无形的界限,将他们隔绝在外。
韩东明在原地呆立了半晌,直到夜风将他吹得一个激灵,才猛地回过神来。他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再也不敢耽搁,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冲上马背,嘶哑着对随从喊道:“快!快进宫!禀报陛下!出大事了!”
他必须立刻将这位梧国礼王下达的“三日最后通牒”以及那“玉石俱焚”的可怕警告,一字不差地禀报给安帝!这场由安帝刻意主导的怠慢与试探,终于引来了对方最激烈、也最不容忽视的反击。安都的局势,因杨盈这破釜沉舟的一步,瞬间变得风起云涌,紧张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