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后一句,已是带着明显的质疑与挑衅。范东明在一旁打着哈哈,试图缓和气氛,但李同光的态度却异常强硬,大有不见到礼王绝不罢休之势。
就在宁远舟思忖着如何应对这咄咄逼人的局面时,于十三去而复返,他并未直接走向宁远舟,而是看似随意地站到了靠近门口的位置,手中折扇轻摇,目光与宁远舟短暂交汇,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随即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宁远舟心中顿时了然——如意那边,已经安排妥当了。
他心念电转,面上却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为难,随即又化为坦荡,对李同光道:“侯爷既执意要见,也罢。只是殿下确实需要静养,不便在此处风口相见。若侯爷不弃,还请移步驿馆内厅,容宁某先去通传一声,请殿下稍作整理,再与二位相见,如何?”
李同光盯着宁远舟看了片刻,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破绽,但宁远舟神色坦然,目光平静。最终,李同光冷哼一声:“可。但愿宁都尉,莫要再推诿才好。”说罢,迈步便向驿馆内走去。范东明连忙跟上,脸上依旧挂着那抹职业化的笑容。
宁远舟侧身引路,与杜长史交换了一个眼神,杜长史眼中忧色未褪,但见宁远舟镇定自若,也只得强自按下心中不安。
一行人穿过庭院,走向驿馆待客的正厅。而在驿馆内院,一处布置雅致的房间内,如意已迅速为杨盈简单整理了一下发髻,换上了一身相对正式的常服。杨盈虽仍有些精神不济,但在如意的低声鼓励下,也努力挺直了脊背。
“阿盈,记住,你是大梧的礼王,代表的是整个梧国。无论来人如何,气势上绝不能输。”如意低声叮嘱,随即又对侍立一旁、已换上郡马服饰的凌尘点了点头。
凌尘神色淡漠,只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如意自己则迅速披上一件湖蓝色织锦外衫,发间簪上一支珠钗,顷刻间,气质便从利落的护卫转变为端庄贵气的郡主模样。她深吸一口气,对杨盈道:“走吧,我们去会一会这位……长庆侯。”
当宁远舟引着李同光与范东明踏入正厅,刚刚落座,奉茶的下人尚未退下时,厅外便传来了脚步声。只见杨盈在如意与凌尘一左一右的陪同下,缓步走了进来。
杨盈努力维持着镇定,目光平视前方。如意姿态优雅,唇角带着合宜的浅笑。而凌尘,则是一贯的淡漠疏离,目光平静地扫过厅内众人。
李同光的目光原本带着审视与不耐,但在触及如意面容的那一刹那,他整个人如遭雷击,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那双锐利冰冷的眼眸中瞬间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狂喜、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与惶恐。他死死地盯着如意,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骨子里,嘴唇微张,一个几乎要冲破束缚的称呼险些脱口而出——
“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