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杨盈又急又气,猛地站到郑青云身前,张开双臂将他护住。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目光扫过杜长史、宁远舟以及厅内的众人,声音虽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清晰坚定:“杜长史!郑青云是孤……是孤让他来的!”
她顿了顿,脸上泛起一丝红晕,既是羞怯,亦是决绝,终于将深埋心底的话说了出来:“孤甘愿冒险出使安国,一则为国为民,救回皇兄;二则……二则便是为了他,郑青云!”
厅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看向她。杨盈鼓足勇气,继续道:“皇后娘娘曾亲口许诺,只要孤顺利完成使命,归国之后,便可婚事自主!青云哥哥,便是孤选定的驸马!”
郑青云适时地跪倒在地,向杨盈叩首,声音哽咽却坚定:“臣郑青云,对殿下之心,天地可鉴!此生非殿下不娶!愿为殿下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看着杨盈那不容置疑的维护姿态,以及郑青云声泪俱下的表演,杜长史气得浑身发抖,却也无法强行驳斥一位殿下亲口承认的未来驸马。他只得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宁远舟。
宁远舟眉头紧锁,他本能地不喜郑青云此人,觉得他眼神闪烁,言过其实。但看着杨盈那充满期盼与倔强的眼神,他心中暗叹,终究不愿在此刻过分打击她。他沉吟片刻,对杜长史道:“杜大人,既然殿下如此说,想必其中另有隐情。郑侍卫也是思念殿下心切。不如……暂且让他留下,待明日使团启程后,再让他自行离开此地,如何?”
这已是眼下最能保全杨盈颜面,也稍作惩戒的折中之法。杜长史见宁远舟发话,又见杨盈态度坚决,只得重重哼了一声,拂袖道:“既然宁大人与殿下都如此说,老夫便暂且饶过他!郑青云,使团离开后,你速速离去,若再敢尾随窥探,定严惩不贷!”
风波暂息,是夜,驿馆内一片寂静。杨盈却心潮起伏,难以入眠。她终究放心不下郑青云,又恐他明日便被赶走,竟鬼使神差地买通了身边一个内侍,悄悄换上衣衫,溜出了自己的房间,来到了郑青云被临时安置的偏僻小屋。
郑青云见到她深夜独自前来,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喜与欲望。他连忙将杨盈拉进屋内,关紧房门,握着她的手,语气充满了激动与“深情”:“阿盈,谢谢你!谢谢你今日为我所做的一切!我……我真是思念你快要发狂了!”
说着,他便要将杨盈拥入怀中,动作急切,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杨盈被他突如其来的热情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挣脱了他的怀抱,脸颊绯红,低声道:“青云哥哥,别这样……我们、我们尚未成婚,不可……不可无媒苟合,于礼不合。”
郑青云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与阴鸷,但很快又被柔情蜜意所覆盖。他再次上前,试图去搂她的腰,声音带着蛊惑:“阿盈,你我两情相悦,早已互许终身,何必拘泥于那些虚礼?我实在是情难自禁……”
“不行!”杨盈这次态度坚决了许多,她推开郑青云,正色道,“青云哥哥,若你真心中有我,便该尊重我,爱惜我的名节。待我完成使命归国,我们光明正大地明媒正娶,岂不更好?”
就在两人拉扯之际,驿馆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紧接着是兵刃相交的脆响与惊恐的呼喊:“走水了!有刺客!”
刹那间,驿馆多处火起,浓烟滚滚,黑暗中不知从何处窜出许多蒙面黑衣人,见人就砍,场面瞬间大乱!六道堂众人反应迅速,宁远舟、如意、于十三、钱昭、孙朗等人立刻投入战斗,与刺客厮杀在一起,试图稳住局势,保护杨盈所在院落的安全。
混乱中,郑青云眼中精光一闪,暗道天赐良机!他一把抓住惊慌失措的杨盈的手腕,语气急促而“关切”道:“阿盈,此地危险!快随我走!”
杨盈已被突如其来的袭击吓得六神无主,眼见火光四起,喊杀震天,又见郑青云如此“奋不顾身”地要带她离开险境,心中又是害怕又是感动,来不及细想,便被他半拉半拽着,混入混乱的人群,趁乱冲出了驿馆,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驿馆内的战斗仍在继续,宁远舟一剑逼退一名刺客,抽空望向杨盈院落的方向,心中陡然一沉——那里,似乎已不见了杨盈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