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幕,让所有人都石化了。宁远舟怔在原地,于十三忘了愤怒,钱昭面瘫的脸上也出现了裂痕,连金媚娘都惊讶地捂住了嘴。
那鬼医显然也没料到任如意会是这般反应,他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挑着任如意下巴的手指微微一顿。他沉默了下来,面上的轻浮笑容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古怪、复杂难言的神色,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平静无波的心湖里投下了一块巨石,激起了滔天巨浪。
半晌,在所有人诡异的目光注视下,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了下去,带着一种试探,一种难以置信,更是一种压抑了许久的、几乎要破土而出的激动:
“红尘覆肩,可记昔年竹马?”他念出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目光紧紧锁住任如意的眼睛,“怎么看出来的?我自问……应该没有什么破绽才对。”
任如意环在他颈后的手微微收紧,眼中的笑意更深,却带着泪光,她轻声回应,如同吟唱一句古老的歌谣:
“含辛归来,仍是旧日梅花。”
她顿了顿,看着对方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情绪,狡黠地眨了眨眼:“确实没什么破绽,怎么说呢……你可以理解为,女人的直觉。”
“行吧!”鬼医像是终于放弃了某种坚持,有些挫败,又有些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与无奈,“我总觉得……你根本就是在诈我!”
“那不重要,”任如意的声音轻柔却坚定,目光灼灼地看着他,“重要的是,我们都还活着,还在这里……重逢了。不是吗?”
鬼医深深地望进她的眼底,仿佛要透过这双眼睛,看到这些年她所经历的一切风霜。良久,他脸上那最后一丝伪装也彻底褪去,化为一个纯粹到近乎透明的、带着无尽感慨与庆幸的笑容。
“确实。”他声音微哑,却清晰无比,“很高兴……能再次见到你。”
话音落下,在所有人震惊到几乎失语的目光中,他抬起另一只手,在耳后轻轻一揭——一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被缓缓撕下,露出了面具之下,那张清秀俊逸、眉眼疏朗、几乎仍带着几分少年气的、真正的脸庞!
正是凌尘!
任如意、凌尘、金媚娘三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复杂难言的情感如同汹涌的暗流,在静谧的雅室中无声地激荡、碰撞。五年光阴,生死相隔,改头换面,历经磨难与追寻……故人,终在这金沙楼顶,以这样一种出乎意料却又仿佛命中注定的方式,重逢了!
场面,在这一刻彻底凝固。唯有那汹涌的情感,无声地诉说着千言万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