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关?”宁远舟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语气听不出喜怒,但他接下来的话,却让任如意微微一怔,“下次若再有此类行动,”他看着她,眼神认真而专注,“叫我。”
不是命令,不是请求,而是一种带着某种承诺意味的陈述。
任如意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抬眼,对上他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眸子,想要冷硬地拒绝,想要重申彼此的界限,但话到了嘴边,却只是化作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嗯。”
这细微的回应,连她自己都感到意外。
宁远舟似乎也并未期待她更多的回应,见她默许,便不再多言。他解下自己的水囊递给她,又拿出随身携带的、效果更好的金疮药和干净布条:“先简单处理一下,我们必须尽快离开合县地界。”
任如意没有拒绝,接过药物,背过身去,自行处理伤口。剧烈的疼痛让她额角冷汗涔涔,但她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宁远舟在一旁看着,看着她因疼痛而微微颤抖却依旧挺直的脊背,看着她肩膀上那新旧交织、狰狞可怖的伤口,心中的担忧与一种难以言喻的疼惜,如同藤蔓般疯狂滋长。她这般不顾性命地追查下去,旧伤叠新伤,内力又迟迟无法恢复,身体如何能撑得住?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愈发清晰坚定。
待任如意勉强包扎好伤口,脸色因失血和疼痛而更加苍白时,宁远舟翻身上马,然后向她伸出手。
“上来,我载你一程。你这样走不了远路。”
任如意看着他的手,犹豫了一瞬。她并不习惯与人如此亲近,尤其是……他。但身体的虚弱与理智告诉她,这是目前最快、最安全的离开方式。
最终,她还是伸出手,搭在了他的掌心。他的手温暖而有力,轻轻一带,便将她拉上了马背,坐在他身前。为了保持平衡,她不得不微微向后靠,脊背几乎贴上他的胸膛。隔着薄薄的衣衫,能感受到对方身体传来的温度,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令人心慌的安稳感。
两人共乘一骑,在渐沉的暮色中,朝着景城方向疾驰。
风声在耳边呼啸,宁远舟低沉的声音混在风里,清晰地传入她耳中:“我们先不回营地。我需要再去一趟金沙楼。”
任如意微微侧头,表示疑问。
“于十三带回的情报有限,周健突然离去也透着古怪,安都的情报必须尽快拿到。”宁远舟解释道,顿了顿,他的声音更低了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另外,我得到消息,金沙楼主金媚娘,可能与鬼医有关。”
鬼医?!
任如意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那个医术通神、行踪诡秘的鬼医?
“你的伤,不能再拖了。”宁远舟的声音带着不容错辨的担忧,“内力尽失,旧伤未愈,又添新创,长此以往,铁打的身子也熬不住。若能通过金媚娘找到鬼医,或许……有办法能治好你的伤,甚至恢复内力。”
原来,他执意要去金沙楼,不仅仅是为了情报,更是为了她。
任如意沉默了。感受着身后传来的、坚实而温暖的依靠,听着他话语中那毫不掩饰的关切与打算,她一直冰封的心湖,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漾开了圈圈涟漪。她紧紧攥着怀中那包玉葫芦碎片,第一次,没有立刻用冷漠将这份关心推开。
夜色渐浓,骏马载着两人,奔向那座藏龙卧虎的金沙楼。前路依旧未知,但有些东西,似乎在悄然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