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一,昭节皇后之死的真相,如同执念,必须查明。宁远舟承诺的六道堂力量,是她目前所能借助的最有效途径。
其二,凌尘之死,迷雾重重,与安国、与朱衣卫乃至更高层势力脱不开干系。此仇,必报!
为了这两个目的,她可以忍受这微妙而尴尬的氛围,可以暂时忽略那些不信任的目光。
* * *
宁远舟将任如意的沉默与疏离看在眼里,心中如同压了一块巨石。他知道,有些裂痕一旦产生,便极难修复。他尝试居中调停,在商议后续行程与应对安国策略时,主动将任如意纳入其中,征询她的意见。
“如意,依你看,申屠赤此番刁难,是个人行为,还是出自安国上层的授意?”
“关于安都局势,金沙楼那边,我们该如何接触金媚娘更为稳妥?”
任如意会回答,她的分析依旧精准、犀利,直指要害,显示出对安国局势无人能及的了解。但她的语气没有任何温度,言简意赅,绝不多说一句废话,仿佛只是在完成一项交易,而非与同伴商讨。她不再主动提出建议,除非宁远舟询问。
钱昭、孙朗等人听着她的分析,虽心中不得不承认其价值,但那根“朱衣卫”的刺,却让他们无法坦然接受。往往任如意说完,厅内便会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默,无人接话,气氛凝滞。
一次,元禄兴冲冲地拿着一个刚改良好的小机关,想如同以往一样找他的“如意姐”品评,却在接触到任如意那平静无波、甚至未曾真正看向他的眼神时,满腔热情瞬间冷却,讷讷地缩回了手,低落地走开了。
宁远舟看在眼里,急在心头。他私下找到钱昭等人,试图解释任如意当初的苦衷,强调她对使团的价值与并无实质背叛的行为。钱昭只是沉默地听着,末了,说了一句:“头儿,我信你的判断,也会以护卫使团为第一要务。但她……我无法信任。”孙朗更是直言:“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头儿,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他又去找任如意,委婉地表示希望她能稍微放下心防,毕竟前路还需同心协力。
任如意只是抬眸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清澈见底,却冰冷得让他心寒:“宁大人,合作便是合作。我助你应对安国,你助我查明真相,各取所需,无需牵扯其他。信任与否,并不重要。”
宁远舟所有劝解的话语,都被这堵冰墙撞了回来。他意识到,在经历了背叛、围攻、濒死与失去最重要信物的多重打击后,任如意已经将自己彻底封闭了起来。她不再期待任何人的理解与信任,也不再付出丝毫多余的情感。她就像一把出了鞘的、只为完成特定目标而存在的利刃,锋利,冰冷,且……易折。
使团在许城暂作休整,准备前往安都。表面上,合作在继续,队伍在行进。但内里,那看不见的裂痕与冰霜,使得每一步都显得格外沉重。宁远舟身处其中,既要应对来自安国的外部压力,又要调和内部微妙而紧张的关系,倍感艰难。而任如意,则在那片自我隔绝的冰雪世界里,独自舔舐着伤口,积蓄着力量,只为那两个支撑她活下去的目标——真相与复仇。前路至安都,注定不会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