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荒的清晨总带着股化不开的凉。靳谦把母亲烙的麦饼塞进包袱时,窗纸刚泛出浅白,院外的鸡刚叫头遍,土墙上的露水顺着砖缝往下淌,在地面洇出小小的湿痕。他摸了摸怀里 —— 用布小心裹着的融合枯荣草和铜铁矿精贴在胸口,带着体温,指尖的万象戒则像块温玉,安安静静贴着皮肤,昨晚试了半宿,戒指里已经收了两块从后山捡的普通矿石,权当练手。
“路上小心,早去早回,别往偏僻地方走。” 母亲站在门口,帮他理了理衣襟,眼神里藏着担心。她只当儿子是去镇上换些粗粮,没敢问包袱里裹的是什么 —— 自从那天靳谦晚归后,这孩子身上就多了点她看不懂的劲儿,眼神亮得像藏了星子,却也比以前沉得住气。
“知道了娘,我晌午前准能到。” 靳谦笑着应了声,背上包袱往村外走。
去黑石镇得走两个时辰的路,全是土道,雨天泥泞,晴天起灰。靳谦走得熟,脚程也快,刚出村没多远,就听见身后传来 “吱呀” 的车轴声 —— 是王货郎的马车。王货郎是外乡人,每月来东荒各村跑两趟,拉些针头线脑、盐巴糖块,也收些村民采的草药、捡的野货,嘴碎,爱唠嗑,村里没人不认识他。
“谦小子!等等!” 王货郎撩开车帘,露出张黝黑的脸,“你这是去黑石镇?正好,我顺路,带你一段!”
靳谦心里一喜 —— 走路要两个时辰,坐车半个时辰就到。他快步跑过去,扒着车辕上了车:“谢王叔!您今天怎么这么早?”
马车上堆着些布卷和陶罐,王货郎往旁边挪了挪,给靳谦腾了块地方:“这不是想着赶早去奇物殿门口占个好位置嘛 —— 最近黑石镇热闹,听说奇物殿要办小型拍卖,不少外乡人都来凑热闹,我也去收点零碎,说不定能淘着好东西。”
“奇物殿?” 靳谦心里一动,故意装作不懂,“那是啥地方?卖奇珍异宝的?”
王货郎 “嘿” 了一声,从怀里摸出个旱烟袋,点上抽了一口,烟圈慢悠悠飘出来:“你这小子,在东荒待傻了?奇物殿啊!整个东荒南部就这么一家,专门收奇物、卖奇物、鉴定奇物的地方。像我这车上,有块去年收的‘夜明珠’—— 其实就是块能发点微光的石头,不值钱,但要是真能摸着好东西,比如能治病的草、能护身的玉,那可就发了!”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凑近靳谦:“不过你可记住,奇物殿那地方,鱼龙混杂。有正经的收集者,也有黑心肠的 —— 去年就有个小子,拿着块‘避水玉’去卖,刚出殿门就被人抢了,连命都没了。还有些穿黑衣服的,据说专门盯着新人,你要是去那,可别露财,也别跟不认识的人瞎搭话。”
靳谦心里 “咯噔” 一下 —— 又是黑衣人。看来这些人不光在村里打听,还盯着奇物殿呢。他点点头,把怀里的布包又往里按了按:“我就是去镇上换点粮,不去那地方。”
王货郎没多想,又絮絮叨叨说起奇物殿的规矩:“那殿分两层,一楼是交易区,有柜台收东西,也有架子摆着现成的奇物卖;二楼是鉴定区和拍卖区,鉴定要给‘鉴定费’,按奇物的等级算,拍卖的话,好东西多,但也贵得吓人。对了,殿里的人都用‘贡献点’交易,也能换银子,你要是有啥稀罕玩意儿,先去二楼找刘鉴定师看看,那老头眼毒,不会坑人。”
靳谦把 “刘鉴定师”“贡献点” 这两个词记在心里,马车已经过了小溪,远处隐约能看见黑石镇的轮廓 —— 那是东荒少有的大镇子,镇口有块黑石牌坊,镇上的房子多是青砖瓦房,比村里的土坯房结实多了。
到了镇口,靳谦谢过王货郎,背着包袱往镇里走。街上已经热闹起来,挑着担子的小贩喊着 “热粥”“包子”,路边的摊位上摆着各色货物,有卖布料的,有卖农具的,还有个小摊前围了不少人,摊主手里举着块发黄的骨头,嚷嚷着 “上古兽骨,能驱邪”,不少人凑着看,却没人买。
靳谦没停,按着王货郎指的方向,往镇中心走。奇物殿很好找 —— 那是镇上唯一一栋两层的木楼,朱红的门柱,黑底金字的匾额,上面写着 “奇物殿” 三个大字,字体遒劲,看着就有年头。门口站着两个穿灰衣的守卫,腰间别着短刀,眼神锐利,盯着进出的人,不像别的店铺那样随意。
他深吸了口气,攥了攥怀里的布包,迈步走了进去。
刚进门,一股淡淡的香气就飘了过来 —— 不是草木香,也不是熏香,更像是某种石头被晒透后的味道,清清爽爽的,闻着让人精神一振。一楼的空间比他想象的大,左右两边各摆着一排柜台,柜台后坐着穿蓝布衫的伙计,面前摆着算盘和账本;中间是几排展示架,架子上摆着各种各样的东西,用玻璃罩或者木盒盛着,每个
靳谦放慢脚步,好奇地打量着。展示架上有块拳头大的石头,通体碧绿,能看见里面流动的光点,纸条上写着 “暖玉,可驱寒,需 50 贡献点”;还有株红色的草,叶子像火焰,旁边写着 “火焰草,低级火系奇物,可助灵动期修炼,需 80 贡献点”;甚至还有个巴掌大的木牌,跟张爷爷的驱虫木有点像,纸条上写着 “清心木,可安神,需 30 贡献点”。
他看得眼花缭乱,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万象戒 —— 每当他靠近展示架,戒指就会轻轻发烫,尤其是靠近那块暖玉时,烫得更明显些,他能 “看” 到暖玉里有股淡绿色的气流,比张爷爷的驱虫木里的气流要浓得多。
“这位小哥,是来卖东西,还是来买东西?” 一个伙计走了过来,二十多岁的年纪,脸上带着笑,说话很客气。
靳谦定了定神,指了指怀里的布包:“我…… 我有东西想鉴定一下,听说二楼有刘鉴定师?”
伙计愣了愣,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 靳谦穿的是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鞋子上还沾着东荒的泥土,看着就像个普通的村童,不像是有奇物的样子。但他没多问,还是笑着指了指楼梯:“刘师傅在二楼左首第一个房间,您上去吧,就说小李介绍的。鉴定费的话,低级奇物 5 贡献点,中级 20,您要是没贡献点,用银子也成,1 两银子换 10 贡献点。”
靳谦点点头,顺着楼梯往上走。楼梯是木制的,踩上去 “咯吱” 响,二楼比一楼安静些,只有几个房间的门开着,能看见里面有人在说话。左首第一个房间的门上挂着块木牌,写着 “鉴定室”,里面传来 “沙沙” 的翻书声。
他敲了敲门。
“进来。” 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
靳谦推开门走进去。房间不大,靠墙摆着个书架,上面堆满了书,大多是线装的旧书;中间是张木桌,桌上摆着放大镜、小秤、研钵,还有几块待鉴定的石头;桌后坐着个老头,留着山羊胡,头发花白,戴着副铜框眼镜,正低头翻着一本厚厚的书,正是刘鉴定师。
“坐吧,什么东西要鉴定?” 刘鉴定师头也没抬,指了指桌前的凳子。
靳谦把布包放在桌上,小心翼翼地打开,先拿出那株融合枯荣草 —— 深绿色的叶子,比普通枯荣草宽些,药香顺着布包打开的缝隙飘出来,在房间里弥漫开来。
刘鉴定师这才抬起头,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枯荣草上,眼睛微微一眯:“枯荣草?但这药香…… 不对。” 他伸手拿起枯荣草,放在鼻尖闻了闻,又用放大镜仔细看了看叶子的纹路,手指轻轻捏了捏草茎,“你这草,是怎么弄的?普通枯荣草药性微弱,药香淡得很,你这株,药香浓了至少十倍,叶脉里的灵气也比普通的足。”
靳谦心里有点紧张,按早就想好的说法:“是…… 是我家传的法子,把几株草放在一起,用特殊的水浸过,就变成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