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疑影残章(2 / 2)

“星野高中西坡?”林清的声音有点惊讶,“咱们学校后山不就是西坡吗?去年还被铁丝网拦起来了,说是要修器材室,怎么从来没听说那里有岩石标本?”

安诺的指尖碰到采集卡,纸的质地很脆,像是一碰就会碎。她想起陈砚说过,爷爷是地质队的,却没说过爷爷还在星野高中待过——1998年,陈砚还没出生,爷爷怎么会在这里采集标本?

“你们看这个。”江树突然指着岩石的侧面,那里有个小小的刻痕,不是自然形成的,像是用指甲刻的,形状是个歪歪扭扭的“陈”字,和上次在储藏室看到的旧木箱上的“陈”字一模一样。

安诺心里突然有了个猜测:陈砚的爷爷,当年会不会是星野高中的学生?或者老师?他在这里采集标本,留下这些盒子,而陈砚早就知道,所以上次搬标本时,特意选了这些旧盒子,把爷爷的采集卡混进来?

就在这时,储物室门口传来阵急促的脚步声,陈砚的声音带着哭腔:“你们别碰那些盒子!”

三人同时回头,陈砚站在门口,头发乱蓬蓬的,校服外套的拉链没拉,脸上还带着泪痕,手里攥着个旧笔袋,笔袋上的拉链坏了,露出里面的纸角。她冲过来,一把抱住那个刻着“陈”字的岩石盒,像是在护着什么宝贝。

“谁让你们来这里的?谁让你们碰我爷爷的东西?”陈砚的声音发颤,眼泪掉在盒子上,晕开点水渍,“我不是说了吗?墨海的事别问,这些东西也别碰,你们为什么不听?”

安诺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放轻:“陈砚,我们不是故意要碰,是发现标本盒的编号错了,才来储物室查的。你爷爷当年……是不是在星野高中待过?”

陈砚的身体僵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点了点头。她把笔袋打开,从里面掏出张泛黄的纸——是张毕业照,照片上的少年穿着蓝白校服,站在星野高中的校门前,眉眼和陈砚有几分相似,照片背面写着“陈谨言·1998届毕业”。

“我爷爷是星野高中1998届的学生,当年是学校地质社的社长。”陈砚的声音低了下来,指尖摸着毕业照上的少年,“他当年在学校西坡采集标本,说那里的岩石‘有异常’,后来毕业去了地质队,才去查墨海的事。这些盒子,是他当年留在学校的,我去年整理爷爷的旧物时发现的,才知道他也是这所学校的。”

江树看着那个刻着“陈”字的岩石盒:“你把爷爷的采集卡混进咱们的标本盒,是想让我们发现?还是不想让别人发现?”

陈砚的嘴唇动了动,眼泪又掉了下来:“我想让你们知道,又怕你们知道。爷爷的手记里写着,当年他在西坡发现块‘会发光的岩石’,后来那块岩石不见了,只留下这些标本。他去查墨海,也是因为墨海的岩石和西坡的一样,都有‘异常反应’。我怕你们去西坡找,又怕爷爷的秘密永远没人知道……”

她从笔袋里掏出张撕下来的纸角,上面有爷爷的笔记,字迹潦草,写着“西坡洼地·夜间有微光·勿让后人靠近”。纸角的边缘和安诺文件夹里被涂掉的附页刚好对上——是陈砚撕的。

“我涂掉附页,是怕王老师看到‘西坡’两个字,去那里检查。”陈砚把纸角递给安诺,“现在你们都知道了,要去西坡就去吧,我不拦着了。只是爷爷说过,那里的铁丝网不是为了修器材室,是为了拦着什么东西。”

安诺接过纸角,指尖能感觉到纸张的凉意。她想起上次路过西坡时,铁丝网后面的松树长得格外密,阳光都透不进去,当时还觉得奇怪,现在想来,那里或许真的藏着爷爷说的“异常”。

“我们不去西坡。”江树突然开口,把岩石盒轻轻推回陈砚面前,“至少现在不去。我们先把科技节的事做好,等拿到奖,再慢慢查你爷爷的事,好不好?”

林清也点头:“对呀,王老师还等着咱们的展品呢。至于西坡,等咱们弄清楚爷爷的笔记,再做打算也不迟。”

鲁小山这时突然出现在门口,手里还拿着个没吃完的肉包子:“你们在这里干嘛?我在楼下找了半天,还以为你们丢了呢!展示牌我都贴好了,林清你快下去看看,别又贴错了!”

陈砚看着鲁小山傻乎乎的样子,眼泪突然笑了出来。她把爷爷的采集卡放回盒子里,盖好盖子,放回木架上:“走吧,先回教室。科技节的事,不能搞砸了。”

四人往教室走,走廊里的阳光已经西斜,落在地面的瓷砖上,泛着暖光。安诺手里攥着那张纸角,上面“1998年”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却像是条无形的线,把星野高中、陈砚的爷爷、还有那个神秘的西坡,紧紧连在了一起。她知道,科技节结束后,他们还有很多事要做——比如去看看西坡的铁丝网后面,到底藏着什么;比如弄明白爷爷的手记里,还有多少没说出口的秘密。

回到教室时,王老师已经来了,正站在讲台上检查展示牌。鲁小山贴的“玄武岩”展示牌果然贴错了,把“玄武岩”写成了“玄武岩”,王老师正拿着红笔修改,嘴里念叨着:“下次再写错,就罚你抄十遍!”

鲁小山吐了吐舌头,赶紧凑过去帮忙。安诺把纸角放进蓝色文件夹里,和清单夹在一起。江树看了她一眼,轻轻点了点头——有些秘密,需要慢慢揭开,而现在,他们要做的,是先把眼前的事做好。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落在课桌上的标本盒上,078号标本盒的标签还没贴,安诺拿起标签,重新抄了遍编号,这次,她看得格外仔细,指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确认什么。陈砚坐在旁边,打开了笔记本,笔尖落在纸上,却没有立刻写字,只是盯着笔记本上的墨水渍,眼神里有迷茫,也有一丝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