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猛的眼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他昨晚确实饿得不行,偷偷泡了碗面,这事儿……天知地地知,他自己知,这狗东西是怎么知道的?还给捅出去了!
“还有那只,‘无畏’,”周觉指着一只体格最壮硕的德牧:“它让我转告你,它正在长身体,今天的鸡腿,它想要双份。”
王猛已经说不出话了,他张着嘴,看看周觉,又看看那群还在“嗷嗷”叫的军犬,感觉自己已经崩塌过N次的世界观,又一次崩塌了。
难道周少将修习了什么兽语一类的术法?
“王队长,现在信了吗?”周觉笑眯眯地问。
“信……信了!”王猛结结巴巴地开口,看向周觉的眼神,已经带上了一丝狂热。
能和动物交流!
我的天!这对于军犬的训练、指挥、乃至整个特种作战领域,将是何等颠覆性的改变!
以往的训练,靠的是日复一日的重复,靠的是训导员和军犬之间的默契,可即便再有默契,也总会有偏差,无法做到百分之百的精准沟通。
可现在如果能直接对话,那军犬将不再仅仅是工具,而是真正意义上的,可以无障碍交流的“战友”!
王猛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周少将!您……您这项能力……简直是……”
他“简直”了半天,也没找到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内心的震撼。
“陈参谋已经上报了,上级的指示是,先在基地里试点,看看效果。”周觉解释道:“所以,我才来找你和军犬们帮个忙。”
“帮忙?”王猛把胸脯拍得“砰砰”响:“周少将您说笑了!这不是帮忙,这是给我们军犬队天大的机会!您有什么指示,我们全体队员,包括全体犬员,保证完成任务!”
周觉点点头,她的目光再次扫过这些兴奋的军犬,却忽然发现,在最角落的一个犬舍里,有一只毛色有些发灰的德牧,从始至终,都只是静静地趴着。
其他的狗都在狂欢,唯独它,仿佛置身事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周觉有些好奇,但这只军犬又不开口,于是她悄悄握住了聆海兽的乳牙,将精神力探了过去。
这只军犬没有兴奋,没有好奇,甚至没有太多的情绪波动,周觉听到的,是一种疲惫和淡淡悲伤的思绪。
【吵死了……】
【又来新人了?】
【什么时候,才能睡个好觉……】
它的心声,断断续续,整个狗子都充满了抑郁,周觉有些奇怪,基地有军犬精神状态低迷,没有人去干涉做治疗吗?
周觉开口问道:“王队长,那只狗子是怎么回事?我看它好像没什么精神。”
王猛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脸上的兴奋褪去了一些,换上了一抹复杂的神色,有惋惜,也有敬重。
“周少将,您说的是‘功勋’。”
“它不是我们现役的军犬,是已经退役的功勋犬,今年已经十二岁了,相当于人类的七八十岁高龄。因为它身体不太好,加上在队里待习惯了,送去专门的疗养基地我们也不放心,就特批让它留在队里养老。”
“功勋犬?”周觉思索着这个词。
“对。”王猛的语气里充满了敬意:“‘功勋’是咱们队里,乃至整个军区,都排得上号的英雄。它参加过大小任务上百次,搜救、排爆、追捕,样样精通。它身上现在还有大大小小的伤疤,一条腿也是瘸的。”
“那它?”
王猛叹了口气:“军犬的宿命,大多如此。要么牺牲在任务中,要么带着一身伤病退役,所以说军犬退休,非死即伤。”
周觉静静地听着,再看向那只老犬时,眼神已经变了,不再是看待一只普通动物的目光,而是看待一位值得尊敬的,无言的英雄。
她看着那只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老狗,它身上的毛发失去了光泽,眼神浑浊,呼吸都显得有些费力。周觉的心,没来由地揪了一下。
她忽然很想知道,这样一位英雄,在它生命的最后时光里,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她将精神力高度集中,全部附着在那只叫“功勋”的老犬身上,嘈杂的声音瞬间褪去,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她“听”到了一些画面,一些破碎的画面,硝烟、火光、坍塌的废墟、刺耳的警报……
还有一个年轻的,穿着军装的身影,一遍又一遍地,在它眼前闪过。
那个身影,总是笑着,揉着它的脑袋,叫着它的名字。
【冲锋……】
【冲锋,好样的……】
【冲锋……等我回来……】
冲锋?
周觉一愣,它不是叫“功勋”吗?
就在这时,一个清晰却又充满了无尽疲惫与悲伤的念头,穿透了所有杂乱的画面,狠狠地撞进了周觉的脑海。
【他怎么还不回来?】
【我都等了,一辈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