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菲丝那句“或许……本王真的错了”,如同在两人之间竖起的高墙上打开了一扇门。虽然门后的道路依旧布满迷雾与荆棘,但至少,他们开始并肩站在了同一侧,望向同一个方向。
接下来的几天,临时基地的氛围发生了微妙而积极的变化。洛菲丝依旧大部分时间留在静室恢复,但她不再完全隔绝外界。偶尔,她会通过心镜之契,向楚夜传递一些关于暗影规则本质、关于“裂痕”能量特性的零碎感悟——这是她数百年来对抗“裂痕”所积累的经验,如今成了共享的财富。楚夜则将这些信息与系统庞大的数据分析能力结合,并与“烛龙”的研究团队进行探讨,试图拼凑出更完整的图景。
他们发现,之前那场秩序共鸣虽然短暂,但确实在地球与暗影界交叠的某些脆弱规则节点上,留下了一些微弱的“秩序烙印”。这些烙印如同伤口上初步形成的血痂,虽然脆弱,却代表着一种抵抗“裂痕”侵蚀的、自发的修复倾向。
“这或许就是‘共存之路’的雏形。”楚夜在又一次与秦怀远及核心研究员的会议上提出,“不是强行覆盖或驱逐,而是在规则碰撞的缝隙中,引导产生能够自我维持的、稳定的新平衡点。就像两种不同的金属,在特定条件下可以熔炼成更坚固的合金。”
“理论可行,但实践起来风险极高。”一位资深研究员推了推眼镜,“如何精准引导?能量比例如何控制?稍有不慎,可能引发更剧烈的规则冲突,加速崩坏。”
“需要实践。”洛菲丝清冷的声音通过楚夜随身携带的、开启了免提的通讯器传来——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参与这样的讨论,尽管是以远程的方式。“纸上谈兵,永远找不到真正的路径。”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将会议的焦点从无休止的争论拉回了行动。
目标很快被选定:位于太平洋深处,之前因“裂痕”活跃而规则极其不稳定、且残留着少量“巡猎者”气息的一片海域。那里是“裂痕”影响的重灾区,也是检验“共存”理念能否在恶劣环境下生根的绝佳试验场。
这一次,没有浩大的声势,没有空间的撕裂。楚夜和洛菲丝,在“烛龙”一艘经过特殊改装、搭载了最新秩序能量发生器的潜航艇护送下,悄无声息地潜入深海。
幽暗的艇舱内,只有仪器运行的微弱嗡鸣和舷窗外无尽深蓝的光影。洛菲丝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幽色贴身作战服,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长发简单地束在脑后。她闭目养神,气息沉凝,正在将自身状态调整至最佳。楚夜坐在她对面,同样在调息,感受着体内与洛菲丝之间那通过心镜之契建立的、更加顺畅平和的能量流动。
【抵达目标区域边缘。外部规则紊乱度:高阶。检测到残余‘巡猎者’规则污染。】系统的提示在楚夜脑中响起。
洛菲丝睁开了眼睛,眸中闪过一丝锐光。“开始吧。”
两人离开潜航艇,置身于冰冷、高压、且规则如同乱麻般的深海环境。暗流汹涌,带着混乱的能量撕扯感。远处,一些扭曲的、半透明的规则碎片如同幽灵般飘荡,散发着令人不适的气息。
“我先来。”洛菲丝向前一步,伸出白皙的手掌。精纯的暗影之力在她掌心凝聚,但这一次,不再是充满毁灭性的黑暗洪流,而是变得极其内敛、柔和。她小心翼翼地将这股力量,如同编织最精细的丝绸般,探入前方一片规则冲突尤其剧烈的区域。
她的力量如同一个精准的探针,感知着混乱规则中的每一个细微波动和潜在的平衡点。这对于习惯了大开大合、以力破巧的她而言,是一种全新的、极其耗费心神的体验。细密的汗珠很快出现在她的额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