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夜几乎是拖着身体爬出了那片逐渐被黑暗吞噬的遗迹。当他踉跄着踏上相对正常的土地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他回头望去,那片区域的天空依旧呈现不祥的暗红色,仿佛一个尚未愈合的伤口。
体内空空如也,暗影能量枯竭,碎片沉寂,灵魂因心镜之契另一端那死寂的沉默而倍感压抑。他强撑着联系了秦怀远,很快,“烛龙”的车辆无声地接走了他。
在安全屋进行紧急治疗和能量补充时,秦怀远告知了他城市能量尖峰和苏晓疑似被标记的事情。
“她是在警告你,也是在告诉我们,她随时可以动手。”秦怀远语气沉重,“楚夜,你在遗迹里到底……”
楚夜靠在医疗床上,脸色苍白,将“回响壁垒”中得知的真相——关于“虚无裂痕”,关于暗影之心破碎的真正意义,关于洛菲丝选择的歧路,以及那渺茫的“第三条路”——简要告知了秦怀远。
秦怀远听完,沉默了许久,最终长叹一声:“真相往往比想象更残酷。所以,我们面对的,不仅仅是一个想要入侵的强者,更是一个走在自我毁灭道路上,并可能拉着所有世界陪葬的……绝望者。”
“绝望者……”楚夜喃喃重复着这个词,脑海中不由浮现出洛菲丝独自端坐于冰冷王座,面对那吞噬一切的“裂痕”时的景象。那是否就是她偏执与疯狂的根源?
治疗结束后,楚夜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他尝试主动沟通心镜之契,但另一端依旧是那片冰封般的死寂,没有任何回应。他知道,洛菲丝在生气,或者说,在酝酿着什么。
他不能坐以待毙。苏晓的危机迫在眉睫,而洛菲丝的计划仍在加速。他必须找到与她沟通的方式,必须让她停下来听听不同的声音。
几天后,楚夜的身体和能量恢复了大半。他做出了一个决定——他要主动去见洛菲丝。不是通过心镜之契,而是尝试……呼唤她,在这个世界,进行一次面对面的交谈。
这是一个极其冒险的举动。失去了系统辅助和大部分底牌的他,在可能依旧盛怒的女王面前,无异于羔羊入虎口。但他没有更好的选择。持续的僵持和沉默,只会将所有人推向深渊。
他选择的地点,是城市边缘一座废弃的天文台。这里地势较高,远离人烟,视野开阔,更重要的是,这里残留着一些微弱的天文观测设备散发的特殊磁场,或许能对跨越维度的沟通起到一点点辅助作用——这是他根据系统之前零碎信息和自身感悟的推测。
夜幕降临,繁星点点。楚夜独自站在天文台破损的圆顶下,夜风吹拂着他略显凌乱的头发。他闭上眼,不再试图用力量去冲击心镜之契,而是将全部精神集中,回忆着与洛菲丝相关的点点滴滴。
从最初的恐惧与挣扎,到被她“糖衣炮弹”养成时的复杂,再到得知部分真相后的理解与同情,最后是遗迹中看到她偏执一面的痛心与决绝……所有的情绪,不再掩饰,不再对抗,如同涓涓细流,顺着那道冰冷的契约连接,缓缓传递过去。
没有言语,只有纯粹的感受和意念。
他传递了自己的担忧——对苏晓,对这个世界,也……对她。
他传递了自己的理解——对她背负的重担,对她面对“裂痕”时的孤独与恐惧。
他传递了自己的不认同——对她选择的毁灭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