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夜背着依旧昏迷的苏晓,踉跄着走出废弃工业区,踏入相对“正常”的城区边界时,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涌上心头。街上的行人虽然神色依旧带着挥之不去的忧虑,但不再像之前那般惊慌失措。车辆缓慢行驶,店铺也有一部分重新开业,仿佛那场席卷全城的噩梦真的只是暂时退潮了。
但这种“正常”,在楚夜眼中却充满了虚假的脆弱。他的【时空感知(初级)】能模糊地“看到”,城市上空依旧笼罩着一层稀薄却顽固的暗影能量网膜,如同一个巨大的、缓慢呼吸的活物。洛菲丝只是收敛了爪牙,并未离开。
他不敢耽搁,立刻拦了一辆车,报出了苏晓学校的地址。在车上,他尝试呼唤系统,只得到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回应:
「能量枯竭…进入深度休眠…维持基础感知…」
系统的声音几乎消散,看来强行燃烧本源的代价远比想象中巨大。他现在只能依靠自己了。
将苏晓送到学校医务室,医生检查后表示她只是极度疲惫和精神受创导致的昏迷,需要静养。楚夜守在一旁,直到确认她生命体征稳定,才留下联系方式,拜托医护人员照看,然后拖着几乎散架的身体,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每走一步,肌肉都在抗议,内脏传来隐痛。但他更担心的是如何面对父母。连续几天的失联,尤其是在全城恐慌的背景下,他们一定急疯了。
果然,刚走到小区楼下,就看到母亲正站在单元门口,不断地张望着,眼眶红肿,父亲则沉默地站在她身后,眉头紧锁,手里夹着的烟快要燃到尽头。
“妈!爸!”楚夜喊了一声,声音沙哑。
母亲猛地转过头,看到是他,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几乎是扑了过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上下打量着:“小夜!你跑哪儿去了!电话也打不通!你要急死我们啊!”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和后怕。
父亲也快步走上前,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沉声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感受着父母毫不掩饰的关切和担忧,楚夜鼻尖一酸,强行压下的疲惫和委屈几乎要决堤。他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还算轻松的笑容:“我没事,就是……之前信号不好,在一个朋友那里帮忙,没来得及通知你们。”
他无法说出真相,那只会让他们陷入更深的恐惧。
回到家里,熟悉的饭菜香味扑面而来。母亲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忙着去热饭热菜,嘴里不停地念叨着:“瘦了,肯定没好好吃饭……这几天外面乱得很,听说好多人都……唉,回来就好,以后可不能再这样了……”
父亲给他倒了杯热水,坐在他对面,沉默地看了他一会儿,才开口:“外面……到底怎么回事?新闻里说得不清不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