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明白了。女王这是在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他:你的努力,你的尝试,甚至你所谓的“秘密”和“底牌”,都在我的掌控之中。我可以给你成长的空间,甚至可以“好心”地指点你,但这一切的前提是——你永远在我的掌心。
所谓的“盲点”,可能只是她力量之网中,故意留出的、为了观察“鱼儿”会如何游动的网眼!而他那可怜的心跳计数,就是系在鱼线上那个最清晰的浮标!
绝望,如同深海的寒意,从四面八方涌来,要将他彻底吞噬。
【宿主精神波动异常!检测到高强度心理压力!警告:长期处于此状态将导致认知功能障碍!建议立即进行心理疏导或转移注意力!】
系统的警报声在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罕见的急切。
楚夜猛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能崩溃!如果连他自己都放弃了,那就真的万劫不复了!
他走到水盆前,用冰冷的水狠狠泼在脸上,刺骨的凉意让他混乱的思绪稍微清晰了一些。他抬起头,看着镜中自己苍白的脸,和脖颈上那个如同活物般、仿佛在无声嘲笑着他的曼陀罗烙印。
“她记得回档次数,记得心跳次数……”楚夜低声自语,眼神却逐渐从绝望中挣脱,燃起一丝近乎偏执的火焰,“那她是否还记得,每一次‘重置’背后,我那想要挣脱、想要活下去的决心?”
但他楚夜的命,从来就不是那么好拿的!哪怕被记住了三百二十二次心跳,他也要让第三百二十三次、第四百次的心跳,为自己而搏!
他重新拿起《守望者日记》和那枚戒指。女王的全知固然恐怖,但她并非真正的“神”。她会被“裂痕”牵制,她会有力量消耗,她存在基于自身力量体系的“盲点”。更重要的是,她似乎对他这个“变数”投入了过多的“兴趣”和“期待”。
这兴趣和期待,既是枷锁,也可能……是唯一的突破口。
他将注意力再次集中到戒指中那段关于古老祭坛和神秘晶体的记忆碎片。这一次,他不再仅仅观察祭坛和晶体,而是开始分析年轻洛菲丝在进行仪式时的能量波动频率、精神意志的投入方式,以及祭坛周围那些星辰轨迹的运转规律。
他有一种强烈的直觉,进入“回响之厅”的关键,或许就隐藏在这些细节之中。这不仅仅是找到一个地点,更是要掌握一种“方法”,一种可能独立于女王现有力量体系之外的“钥匙”!
接下来的日子,楚夜表现得异常“安分”。他不再尝试冲击中阶壁垒,而是将全部精力用于夯实基础,反复锤炼已有的技能,尤其是加深对古老暗影本质的共鸣。他像是一个最虔诚的学徒,一丝不苟地“接受”着女王的“指点”,修正着修炼中的瑕疵,仿佛已经完全屈服于那无处不在的掌控之下。
只有在最深沉的夜色中,当他确认烙印的监控处于最低谷时,他才会小心翼翼地、利用那短暂而宝贵的“盲点”时间,将自己的心神完全沉浸到对祭坛仪式和“回响之厅”奥秘的推演之中。
他脖颈上的烙印依旧冰冷,心跳的计数仍在无声累积。但楚夜的眼神,却在日复一日的隐忍与秘密探索中,变得更加深邃,更加坚定。
他在等待,等待一个时机,一个“裂痕”躁动、女王不得不倾注全力的时机。到那时,他将会用这具被记录了无数次心跳的身体,去搏那一线挣脱枷锁、逆转命运的可能!
而他知道,那一天,或许不会太远了。王庭空气中日益凝重的氛围,以及偶尔从遥远边界传来的、更加频繁的能量震爆,都预示着——风暴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