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价,是她的忠诚。
孙尚香缓缓地,转过头来。
她看着姜宇,那双凤目之中,戒备与迷茫正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复杂光芒。
“你……”她的声音依旧沙哑,“你就不怕我带着你的水师,反了?”
“你就不怕我找到机会,一刀杀了你,替江东报仇?”
姜宇笑了。
他转过身,直视着她的眼睛,那眼神,充满了强大的自信,甚至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霸道。
“第一,我既然能赢你一次,就能赢你第二次。无论是在马上,还是在船上。”
“第二,我相信我的眼光。你孙尚香,是个纯粹的武者,你的骄傲,不允许你用背叛这种不入流的手段来赢得胜利。你想赢我,只会堂堂正正地,在战场上赢回去。”
“至于报仇……”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更深了,“等你成了我的女人,你觉得,你还分得清,哪边是江东,哪边是你的家吗?”
最后这句话,如同一道暖流,冲破了孙尚-香心中最后一道冰封的堤坝。
家。
这个字,再次击中了她。
她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睛,忽然发现,自己所有的挣扎,所有的不甘,在这个男人面前,都显得那么的苍白无力。
他懂她。
比刘备懂,比孙权懂,甚至比她自己,更懂她内心深处的渴望与骄傲。
她缓缓地,从行军床上坐直了身体。
这个动作,仿佛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散乱的衣甲,然后,对着姜宇,缓缓地,单膝跪了下去。
她低下那颗高傲的头颅,双手抱拳,声音虽然不大,却清晰无比。
“孙尚-香,愿赌服输。”
“拜见……主公。”
她没有称他为“夫君”,而是用了“主公”。
这是一个武将,对她所选择的君主,最郑重的臣服。
姜宇脸上的笑意,终于彻底舒展开来。
他没有立刻去扶她,只是静静地享受着这一刻。征服这只江东小野猫的过程,远比他想象的,要有趣得多。
“很好。”他点了点头,然后上前一步,伸出双手,将她从地上扶了起来。
她的身体很轻,手臂上传来的触感,依旧带着一丝颤抖。
“以后在军中,在人前,你叫我主公。”姜宇看着她的眼睛,声音温和了下来,“但在家里,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那眼神中的意味,却让孙尚-香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的脸,再一次,不争气地红了。
大帐内的气氛,在这一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那股剑拔弩张的肃杀之气,悄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与温存。
就在孙尚香不知该如何自处,几乎要将嘴唇咬破的时候。
“报——!”
一声急促的嘶吼,猛地从帐外传来,打破了这片旖旎。
一名亲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神色慌张,甚至忘了行礼。
“主公!不好了!”
姜宇的眉头,微微皱起。
“何事惊慌?”
那亲兵喘着粗气,脸上满是惊骇之色,急声道:“郭军师急报!江东……江东军阵,降了!”
“什么?”姜宇一愣。
那亲兵语速极快地说道:“就在刚才,对岸的江东军,几乎所有将士都放下了兵器,他们派了使者过来,说……说既然郡主已经归顺主公,他们也愿意追随郡主,一同……一同投降!”
孙尚香的身体,猛地一僵,难以置信地看向那名亲兵。
这怎么可能?
那些江东子弟兵,是她兄长最忠诚的部下,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地就……
姜宇的脸上,却没有半分喜色,他的眼神,在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他立刻明白了。
这不是投降。
这是阳谋!是周瑜,或者说孙权,下的一步狠棋!
他们这是要把数万江东军,变成一个巨大的包袱,一个烫手的山芋,硬塞到自己的手里!
杀,会背上屠戮降卒的恶名,天下共弃。
不杀,如何安置?如何甄别?这数万心向江东的士兵,就是埋在自己身边最大的一个火药桶!
好一招“假降纳叛”,好一招“驱虎吞狼”!
“主公……”孙尚香也想到了这一层,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下意识地抓住了姜宇的衣袖,“我……”
她想解释,却发现任何言语,在此时都显得苍白无力。
这数万降兵,因她而来,她,百口莫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