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都的清晨,天色微曦,一层薄薄的雾霭笼罩着这座权力的都城,让远处巍峨的宫阙和鳞次栉比的府邸都显得有些不真切。
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在两名护卫的陪同下,不急不缓地驶出了南城门。守城的士卒只是懒洋洋地瞥了一眼车队递过来的出城文书,上面盖着驸马都尉府的印信,理由是“巡查南阳产业”,便挥手放行。
马车驶过护城河的石桥,车轮压过石板,发出单调而有节奏的“咯噔”声。
车帘被一只修长的手轻轻掀开一角,姜宇的目光最后看了一眼那座在晨雾中渐渐模糊的城郭。那里,有他初来乍到时的立足之地,有他精心布置的棋局,有曹操那双时刻注视着他的鹰眼,也有一位在昨夜为他送来莲子羹的、身份复杂的妻子。
“主公,舍不得?”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在车厢内响起。
郭嘉斜靠在软垫上,手里依旧拎着他的酒葫芦,只是今天并未打开。他眯着眼,看着姜宇那张映在晨光里的侧脸。
姜宇放下车帘,车厢内光线一暗。
“谈不上舍不得。”他收回目光,声音平静,“只是在想,下次回来时,是该走正门,还是……破门而入。”
郭嘉闻言,愣了一下,随即抚掌低笑,笑声在狭小的车厢里回荡。“嘉喜欢‘破门而入’这个说法,听着就热闹。”
马车一路向南,并未走官道,而是拐入了一条相对偏僻的商路。沿途不再有巡逻的兵卒,只有三三两两背着行囊的商旅。
行至午后,车队在一处密林外的驿站停下。周仓早已等候在此,他身后,是几十名穿着“尘风堂”伙计服饰的精壮汉子,他们看似在卸货饮马,但站立的姿势,警惕的眼神,无不透着一股百战老兵的精悍之气。
“主公,军师。”周仓快步上前,压低声音,“一切准备就绪。典韦将军和许褚将军已率第一营及三百‘尘风’锐士,化整为零,分批抵达南阳渡口。船队也已集结完毕,随时可以出发。”
姜宇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那些正在忙碌的“伙计”,心中豪情渐生。这些,都是他未来的王霸之基。
“上路吧。”
一行人换乘快马,不再停留,沿着密林中的小道,直奔南阳郡的汉水渡口。
夕阳西下,将汉水染成一片金红。
南阳渡口,是南阳郡最大的货物集散地之一,此刻依旧人声鼎沸,船来船往。在渡口最东侧,一片相对僻静的水域,数十艘大小不一的商船静静地停泊着。这些船只都悬挂着“尘风堂”的旗号,船上堆满了用油布覆盖的货物,看起来与寻常商队并无二致。
然而,若有心人细看,便会发现这些船的吃水线,比寻常同等载量的商船要深上许多。
姜宇一行人抵达时,典韦和许褚正蹲在岸边的一块大石头上,像两尊门神,盯着江面。两人不知在争论什么,典韦嗓门洪亮,比划着拳头,许褚则闷着头,偶尔才瓮声瓮气地反驳一句。
“俺就说俺的力气比你大!上次在醉仙居,要不是主公拦着,俺能把你举起来扔到河里去!”典韦唾沫横飞。
“你……你那是蛮力。”许褚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打起仗来,又不是光看力气。”
“嘿!你这大个子,不服气?来来来,咱们再掰扯掰扯!”典韦说着就要撸袖子。
“咳。”
一声轻咳从他们身后传来。
两人身子一僵,回头看到姜宇和郭嘉,立刻像被抓了现行的小孩,手忙脚乱地站了起来,脸上都有些尴尬。
“主公!”
“见过主公,军师。”
姜宇看着这两个活宝,有些好笑。“精力很旺盛?”
典韦挠了挠头,嘿嘿一笑:“主公,俺们就是……活动活动筋骨。这几天没打架,手痒得慌。”
许褚则老实地站在一旁,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手痒就对了。”姜宇拍了拍两人的肩膀,“等到了荆州,有的是仗给你们打。到时候,我倒要看看,你们两个,谁砍的敌人脑袋更多。”
一听有仗打,典韦和许褚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主公放心!末将定不辱命!”两人异口同声,战意昂扬。
郭嘉在一旁摇了摇头,对姜宇低声道:“主公,您这哪是招了两个护卫,分明是养了两头喂不饱的猛虎。”
姜宇笑而不语。他要的,就是虎。
“时辰不早了,登船。”姜宇下令。
周仓立刻指挥众人,有条不紊地开始登船。那些“伙计”动作麻利,迅速上了各自的船只。姜宇、郭嘉和典韦、许褚等人则登上了船队中央最大的一艘楼船。
船身微微一晃,缓缓驶离了渡口,汇入汉水宽阔的江面。随着夜幕降临,整个船队如同一群沉默的巨兽,顺流而下,悄无声息地向着荆州的方向滑去。
楼船的甲板上,江风猎猎,吹得人衣袂翻飞。
姜宇负手而立,望着两岸飞速倒退的景物,心中那份压抑已久的雄心,如同这奔流不息的江水,再也无法遏制。
“主公,此去江陵,水路约莫四百里。依我们现在的速度,三日之内便可抵达。”郭嘉走到他身边,递过来一个酒葫芦,“尘风堂的商道,沿途关卡都已打点妥当,畅通无阻。唯一的变数,在樊城与襄阳之间的那段水域,那里是蔡瑁的水军巡防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