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仙居的天字一号房,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许褚那声“前来投效主公”,每一个字都像一块巨石,砸在平静的湖面,激起的不是涟漪,而是惊涛骇浪。
典韦正抓着一只油腻的鸡腿,闻言动作一僵,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愣愣地看着跪在地上的许褚,又看看自家主公,脑子里一团浆糊。
什么情况?
这大个子,不是曹丞相的心头肉吗?怎么说送就送了?
郭嘉靠在门边,手里还拎着他那宝贝酒葫芦,此刻也忘了往嘴里送。他那双总是带着几分醉意的眸子,瞬间变得清亮无比,视线在许褚和姜宇之间来回扫视,嘴角那抹玩世不恭的笑意,不知何时已经悄然敛去。
好一招“以退为进,恩威并施”。
曹孟德,果然是曹孟德。
姜宇站在那里,脸上没有众人预想中的狂喜,甚至连一丝意外都没有。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跪在身前的许褚,看着他捧在手中的那柄厚重佩刀,眼神深邃,仿佛早已洞悉了一切。
三日。
曹操用了三日的时间,不仅是让许褚冷静,更是让他自己想明白了一切,并布下了这看似豪爽,实则暗藏机锋的一步棋。
“仲康,快快请起。”
姜宇终于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他亲自上前,双手扶住许褚那宽厚如铁的臂膀。
许褚的身躯纹丝不动,他是个认死理的人,主公没发话,他便跪着。“主公,末将奉丞相之命……”
“错了。”姜宇打断了他,手上微微用力,将他从地上扶了起来,“你今日来,不是奉任何人的命令。你来,是因为你我三日前痛饮一场,是因为你与恶来英雄相惜,是因为你许仲康,自己想来。”
他直视着许褚那双有些迷茫的牛眼,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我姜宇要的,是一个心甘情愿与我并肩作战的兄弟,而不是一个奉命前来效力的下属。丞相的胸襟,宇,佩服之至。但这份情,是丞相给你的,让你有自由选择的权力。现在,我再问你一遍,仲康,你可愿与我,共建那座……全新的宫殿?”
没有提曹操,没有提命令。
他将选择权,重新交回了许褚的手中。
这一刻,他不是在接受一份来自曹操的“礼物”,而是在正式向一位他所敬重的英雄,发出最诚挚的邀请。
许褚彻底愣住了。
他笨拙的脑子里,反复回响着姜宇的话。
“不是奉任何人的命令……”
“一个心甘-愿与我并肩作战的兄弟……”
他原以为,自己今天来,就是换个地方当差,就是从一个主公的护卫,变成另一个主公的护卫。心中那份对曹操的愧疚,和对未来的迷茫,像两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可姜宇的这番话,像一阵风,吹散了他心头的迷雾。
他不是一件被送来送去的货物。
他是许褚,是许仲康。
他有选择的权力。
“哈哈哈!好哇!”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笑打破了沉寂。典韦终于反应了过来,他丢掉鸡腿,大步流星地走过来,蒲扇般的大手在许褚的背甲上重重一拍,发出“邦”的一声巨响。
“俺就知道你这大个子迟早是俺们的人!磨磨唧唧三天,总算是想明白了!”典韦咧着大嘴,勾住许褚的脖子,那亲热劲儿,仿佛两人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弟,“以后喝酒打架,可算是有个伴了!主公,今晚不醉不归!”
许褚被他拍得一个趔趄,憨厚的脸上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抹笑意。那份沉甸甸的压抑,仿佛也被这一巴掌给拍散了不少。
“咳。”郭嘉清了清嗓子,指了指门口,“主公,丞相府的‘嫁妆’,还候着呢。”
众人这才注意到,那几个曹府家丁还抬着箱子,恭敬地站在门外。
姜宇笑了笑,对许褚道:“仲康,去看看吧,这是丞相为你准备的。”
许褚依言走过去,打开了其中一口箱子。
“哗——”
满室金光!
一箱子黄澄澄的金饼,在阳光下闪烁着刺眼的光芒,几乎晃花了人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