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后,他猛地睁开眼睛,瞳孔中写满了震撼。
“滑、实、有力……气血充盈,脉象平和……这……这……”他语无伦次,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就在片刻之前,他搭上的还是沉、细、欲绝的死脉,怎么可能在短短一瞬间,就变得比壮牛还要强健?他行医四十年,从未见过,甚至从未听说过如此奇事!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在姜宇的脸上,仿佛要从他脸上看出一朵花来。“你……你刚才吃的,究竟是何种神药?”
姜宇靠在墙上,虽然身体依旧虚弱,但那种徘徊在生死边缘的感觉已经彻底消失。他看着老者震惊的模样,心中暗爽,脸上却不动声色,只是虚弱地笑了笑:“家传的一点保命丹药,让老先生见笑了。”
“家传?”老者喃喃自语,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了然之色,随即又化为深深的敬畏与落寞。
是了,这世上总有些隐世的豪门大族,或是传承千年的方士流派,掌握着一些凡人无法想象的秘术丹方。此等神药,又岂是他一个凡俗医者所能窥探的。
他松开姜宇的手,退后两步,对着姜宇,郑重地拱手一揖:“是老夫眼拙,有眼不识泰山,险些误了公子性命,还望公子恕罪。”
这一前一后的态度转变,让一旁的小翠看得目瞪口呆。她看看姜宇,又看看那恭敬行礼的老者,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姜宇现在没工夫应付他,他扶着墙,在小翠的搀扶下,慢慢站直了身体。
“小翠,我们走。”
“哦……哦!”小翠这才回过神来,连忙用力扶住他。
两人相互搀扶着,走出了这家“杏林馆”。身后,那老者依旧保持着躬身的姿势,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巷口,才缓缓直起身来,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走出医馆,重见天日,街市的喧嚣扑面而来。
姜宇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中混杂的各种味道,此刻闻起来,竟是如此的亲切。
活着的滋味,真好。
“姜宇,我们现在去哪?”小翠的声音里,还带着一丝后怕和茫然。
“找个地方,安家。”姜宇的目光扫过街道两旁林立的店铺,脑海中《初级经商技巧》的知识自动浮现。
他需要一个安全、僻静、能让他安心养伤,并且方便他实施后续计划的地方。
两人沿着主街,拐进了一条相对僻静的巷子。巷子里的路面是夯实的泥土,两旁多是些寻常百姓的居所,院墙低矮,不时能听到里面传来的犬吠和孩童的吵闹声。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他们看到巷子深处,一个墙角下,坐着一个穿着褐色短衫,头戴一顶破旧毡帽的瘦小中年人。他身前立着一块小木牌,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墨迹写着两个字:“牙行”。
那人正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看到姜宇二人走近,眼睛顿时一亮,立刻站了起来,脸上堆起了热情的笑容。
“哎哟,二位客官,是想找房子,还是想找活计啊?”
姜宇打量了他一眼,此人眼神灵活,透着一股精明,是典型的“牙人”,也就是后世的房产中介。
“租个院子。”姜宇开口,声音还有些沙哑。
“得嘞!”牙人一听是租房子的,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不知道客官想租个什么样的?城东富人多,院子大,就是价钱高;城西军爷多,清净,就是规矩大;城南嘛,商铺多,热闹……”
“要僻静些的,带个小院,能自己开伙。”姜宇打断了他的滔滔不绝。
“僻静的……”牙人眼珠一转,立刻有了主意,“有!有!就在这巷子再往里走,有个小院,三间正房两间厢房,院里还有口井,就是……就是房主急着用钱,租金要得高一些,一月得三百钱,还得押一付三。”
他说着,偷偷观察着姜宇的表情。见他衣衫破旧,身边还跟着个面黄肌瘦的小丫头,料定他们没什么见识,便想着狠狠宰一笔。
一个月三百钱,在这个地段,已经能租个很不错的院子了。
姜宇心中冷笑一声,他脑中的知识告诉他,这条巷子属于许昌城的丙等区域,类似的院落,月租金不会超过一百五十钱。
他没有当场戳穿,只是淡淡地说道:“先去看看。”
牙人见他上钩,心中窃喜,连忙在前面带路。七拐八绕之后,停在了一个不起眼的木门前。
“就是这儿了!”牙人掏出钥匙,打开了门上的铜锁,用力一推。
“吱呀——”
伴随着一声长长的呻吟,一座小小的院落展现在眼前。
院子不大,约莫有半个篮球场大小,地面铺着青砖,砖缝里长满了杂草。院子中央有一棵不知名的老槐树,枝叶不算繁茂,却也投下了一片斑驳的树荫。树下有一口石砌的井,井口盖着一块厚重的木板。正对大门是三间正房,左右各有一间厢房,都是土木结构,屋顶的瓦片有些脱落,墙壁也有些斑驳。
虽然破旧,但格局方正,而且确实僻静。
“怎么样?客官,这院子不错吧?”牙人献宝似的说道,“您看这树,夏天一到,在
小翠看着这个虽然破败但完整的院子,眼睛里闪烁着光芒。对她而言,能有一个遮风避雨,不用再担惊受怕的地方,已经是天大的幸事了。她紧张地拽了拽姜宇的衣角,眼神里满是期盼。
姜宇没有说话,他走进院子,先是看了看井,又走到正房门口,推开一扇窗户朝里望了望。屋里积了厚厚的一层灰,散发着一股霉味,但梁柱看起来还算结实。
他的脑海中,关于房产估价的知识迅速运转。位置、面积、新旧程度、配套设施……
片刻后,他转过身,看着那名牙人,平静地开口。
“这院子,月租一百二十钱,押一付一。要是同意,现在就签契,我租一年。”
牙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