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马叔的“海外推广”,搭建国际交流平台
党校后湖的晚风,将林舟身上最后一点会场的暖气吹散。他与李瑞的通话结束,湖面重归寂静,只有远处行政楼的灯光在水面碎成一片摇晃的冷金。
一个“兰亭会”,如同一个幽灵,盘踞在江北文化的天空,吸食着创新的养分。李瑞的“矛”,锋利而直接,足以刺穿利益的表皮,但要挖出病根,还需要一把更温和、更具渗透力的手术刀。
林舟拨通了马叔的电话。
电话那头有些嘈杂,隐约能听到陈老太太在推辞着什么,还有邻居热情挽留的声音。马叔走到一个安静的角落,声音里还带着笑意:“老大,都安顿好了。老太太非要留我吃饭,我这正想办法脱身呢。”
“马叔,辛苦了。”林舟说,“陈老师的事情,只是一个缩影。我看到了一个更大的问题。”
马叔那边的笑声收敛了,他知道,林舟用这种语气说话,意味着事情不简单。“老大,你说。”
“我们江北有很多宝贝,陶瓷、字画、古戏,可这些宝贝,好像都得了‘社交恐惧症’,走不出家门,也不爱跟外人说话。就算偶尔被拉出去见客,也是语言不通,话不投机,最后尴尬收场。”林舟用了一个很通俗的比喻。
马叔立刻就懂了。他想起了在国外时,看到那些唐人街商店里卖的所谓“中国风”纪念品,粗制滥造,色彩艳俗,外国人觉得那就是中国,而他自己看了却直摇头。
“老大,你的意思是,咱们的好东西,没找到能让老外听懂的‘嗑’?”
“就是这个理。”林舟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轻松,跟马叔说话,他总能卸下那些复杂的术语,“现在,有人把着门,不让咱们的人出去学怎么‘唠嗑’,也不让会‘唠嗑’的客人进来教。他们自己围成一圈,在院子里自说自话,还觉得挺美。”
“墙头草,随风倒。院子里的草,看不见外面的风,自然就长不高了。”马叔用了一句乡下谚语,话说得土,道理却极明白。
“所以,我想请您出趟远门。”林舟说,“李瑞负责在家里‘拆墙’,您得负责到外面去‘请客’。不用找那些官面上的人,也别理那些只认钱的商人。您就凭自己的感觉,去找几个真正懂行、眼睛里不揉沙子、能从一块泥巴里看出个春秋来的外国专家。”
“我得让他们看看,咱们的宝贝到底有多好。也得让他们来教教咱们的年轻人,这‘嗑’到底该怎么唠,才能让全世界都爱听。”
马叔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笑声很爽朗:“明白了。这活儿我拿手。说白了,就是让我去交几个能说知心话的外国朋友。放心吧,老大,这地球上,只要是人待的地方,交朋友的道理都一样。”
挂了电话,马叔婉拒了陈老太太和邻居们的盛情。他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机场。他的行李很简单,一个半旧的帆布包,里面除了几件换洗衣物,还有一个用油布层层包裹的扁木盒子,那是他从老家带出来的陈年普洱茶饼。
三天后,巴黎,左岸。
马叔没有住在星级酒店,而是在圣日耳曼德佩区一个不起眼的街角,租了一间带小厨房的短租公寓。窗外就是鳞次栉比的画廊和旧书店,空气里飘着咖啡和牛角面包的香气。
他没急着去联系任何人,而是像个本地人一样,每天早起去市场买菜,下午在街边的咖啡馆坐着,看人来人往。他看着那些打扮前卫的艺术家,看着那些西装革履的画廊经理,也看着那些在卢浮宫门口排着长队的游客。
他在感受这座城市的脉搏。
一个星期后,他提着那个木盒子,敲响了一家名为“东方回声”的小画廊的门。
画廊老板姓王,六十出头,头发花白,是个早年间来巴黎闯荡的老炮。他跟马叔是旧识,当年他刚到巴黎,穷困潦倒,差点被房东赶到街上,是当时正在欧洲考察农业项目的马叔,用自己一个月的津贴帮他垫了房租。
老王见到马叔,又惊又喜,把他拉进画廊里间,亲自泡上了一壶上好的龙井。“老马,你这神出鬼没的,怎么跑巴黎来了?也不提前打个招呼。看上我这哪幅画了?说一声,随便拿!”
马叔笑着摆摆手,将自己带来的普洱茶饼放到桌上。“我哪懂你这些鬼画符。就是路过,来看看老朋友。”
两人叙着旧,从当年的窘迫聊到如今的安逸。老王感慨万千,说没有马叔当年的援手,就没有他今天的一切。
马叔等的就是这句话。他叹了口气:“老王,朋友之间不说这个。不过今天来,我还真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
他把林舟的设想,用自己的话,像讲故事一样,讲给了老王听。他没说“文化战略”,也没提“产业瓶颈”,他只说了红山县的剪纸姑娘,说了那个差点被当成精神病抓走的老科学家,说了一个叫林舟的年轻人,想让家乡的宝贝,能堂堂正正地走出去,让外面的孩子也能知道,除了功夫熊猫和花木兰,中国还有更多好玩的东西。
老王静静地听着,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取而代de是凝重。他抽着烟,烟雾缭绕中,看不清他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