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省内水资源危机,生态环境的严峻挑战
省委书记书房里的空气,仿佛被他最后那几句话抽干了。
林舟端着茶杯的手,稳稳地停在半空中,杯中的茶水没有一丝涟漪。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指尖的温度正在一点点流失。
中组部。
原始档案。
那张书桌。
每一个词,都像一枚精准的砝码,被省委书记不疾不徐地,一个个加在他那艘刚刚冲出港湾的船上。这不是嘉奖,这是一份沉重到足以改变航向的关注。
从今天起,他不再仅仅是江北省的林舟。他过往的每一个脚印,每一次考试的成绩,每一次人生的选择,都将被摊开在最高层的显微镜下,被反复审视,用以推断他未来的轨迹。
“明白我的意思吗?”省委书记看着他,目光深邃。
林舟放下茶杯,杯底与红木茶几接触,发出一声轻微而沉实的声响。他没有回答“明白”或“不明白”,而是抬起头,迎着书记的目光,平静地问:“书记,这份档案,多久能到京城?”
省委书记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会问这个。他以为林舟会表现出激动、惶恐,或者至少是受宠若惊。但他没有,他只是在关心一个流程问题,像是在确认一份合同的送达时间。
“最快的专人渠道,今晚出发,明早就到。”
“知道了。”林舟点了点头,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谢谢书记提醒,我会做好手头的工作。”
省委书记久久地凝视着他,心中那份最后的疑虑,也在这份超乎年龄的镇定中,烟消云散。他要的,从来不是一个会感恩戴德的下属,而是一个能扛起担子,在泰山压顶时依旧能专注于“做好手头工作”的战友。
他笑了,站起身,亲自将林舟送到门口。
“去吧。江北这块试验田,刚翻好土,能不能长出我们想要的庄稼,就看你这个‘总农艺师’了。”
……
从书记办公室出来,已是黄昏。
夕阳的余晖将省委大院里那几排高大的梧桐树的影子,拉得又斜又长,铺在地面上,像一条通往未知的深色地毯。
林舟走在阴影里,感觉身上那件白衬衫,前所未有地单薄。
“中枢的会议桌”,郑南音的期许犹在耳边。而现在,他的“简历”,已经先于他本人,被送往了那个地方。
他并不畏惧审查。他的过往干净得像一张白纸。但他也清楚,从这一刻起,他失去了犯错的资格。在地方上,一次失误或许可以被挽回,可以被原谅。但在那张书桌主人的视野里,任何一个瑕疵,都可能被无限放大,成为一个否决的理由。
这是一种无形的枷锁,也是一种无上的荣光。
他走到发改委办公楼下,李瑞和苏晓正等在那里。路灯已经亮了,将他们的身影映在地上。
“老大!”李瑞一看到他,就兴奋地冲了过来,手舞足蹈,全然不顾周围路过的其他干部投来的目光,“你可算回来了!跟书记聊啥了?是不是要给你发奖金?还是批地?我跟你说,就凭你今天下午那番操作,在省会给你批块地建个生祠我都觉得不过分!”
林舟被他这没谱的胡话逗得有些无奈,还没开口,一旁的苏晓就递过来一个保温杯。
“晚饭没吃吧,给你留了点粥。”她的声音很轻,目光里带着询问。
林舟接过温热的杯子,心里一暖。“谢谢。”
“到底聊啥了啊?神神秘秘的。”李瑞凑过来,压低了声音,脸上写满了八卦,“书记是不是要把他闺女许配给你?”
“他闺女今年五十二,孙女倒是跟你差不多大。”林舟喝了口粥,淡淡地回了一句。
李瑞的表情瞬间凝固,仿佛被一道天雷劈中,外焦里嫩。他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当我没说……当我放屁。”
苏晓的嘴角弯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又迅速抚平。她看着林舟,轻声问:“书记……说了什么重要的事吗?”
林舟的目光越过他们,望向远处城市的万家灯火。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从明天起,所有上报的项目,审核流程增加一道‘压力测试’。不仅要推演成功后的效益,更要推演失败后的最坏结果和应对预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