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种饭局、茶局多了起来。不同部门、不同派系的官员们,在觥筹交错和袅袅茶香中,交换着眼神和信息。
“听说了吗?这次的青干班,可是周书记亲自定的调子,含金量不一样。”
“张老板那边的方明,肯定是十拿九稳了。人家那履历,那背景,不服不行。”
“李老板也不可能没动作,我听说他很看好监察厅的那个陈曦,办过几个大案子,手腕硬得很。”
“还有个黑马,发改委的林舟,听说是孙主任的宝贝疙瘩,最近风头正劲。”
“林舟?太年轻了吧,也没什么根基。这种神仙打架的局,他一个没背景的,能扛得住吗?别最后成了炮灰。”
议论的漩涡中心,林舟本人却对此一无所知。
他刚刚结束了和红山县的视频会议,秦峰在镜头那头激动得满脸红光,汇报着“剪纸小镇”的初步规划。而李瑞,则在一旁焦头烂额地处理着雪片般飞来的合作意向。
“泡泡玛特那边,已经派了团队过来,明天就到。林舟,这次谈判,你可得坐镇啊。我感觉他们来者不善,那帮搞资本的,一个个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狼。”李瑞揉着太阳穴,镜片后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狼来了有猎枪。”林舟正在电脑上敲打着什么,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他们要的是我们的‘故事’,我们就把这个故事的‘版权费’算贵一点。放心,这次谈判,我们不谈收购,只谈合作。他们想搭上‘文化扶贫’这艘船,就得按我们的规矩买票。”
他的全部精力,都放在了如何将红山县这个“金蛋”的利益最大化,如何为下一步的产业布局铺路上。至于省城里那些关于他的流言和博弈,他既没时间关心,也没兴趣了解。
他相信,只要自己把脚下的路走得够稳,把手中的事做得够实,任何风浪,都掀不翻他这艘船。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当一艘船在航道上跑得太快时,总会有人想在水下凿个洞。
省委大院,一间并不起眼的办公室里。
李副省长的秘书,正向一个中年男人低声交代着什么。这个男人叫吴志刚,是李副省长最信任的“笔杆子”之一,以心思缜密、手段老辣着称。
“老板的意思是,方明那边,我们正常推。但那个林舟,必须想办法让他出点问题。这个人,来得太快,太顺了,不正常。”秘书的声音压得很低。
吴志刚扶了扶自己的黑框眼镜,镜片反射着冰冷的光。“我查过他进发改委之后的所有项目资料,从百亿项目到红山扶贫,程序上无懈可击,想要从工作上找他的麻烦,很难。孙主任把他护得很紧。”
“那就从工作之外的地方找。”秘书的语气不容置疑,“一个人,不可能没有弱点。查他的个人生活,社会关系,尤其是他进单位之前的经历。他一个名校博士,为什么会来我们这个内陆省份?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故事?”
吴志刚点点头,沉吟了片刻:“我明白了。他这种技术型人才,最爱惜的就是自己的羽毛,尤其是学术声誉。”
他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着,像是在计算着什么。
“我听说,他当年那篇博士毕业论文,在他们学校引起过不小的争议。有人说他观点过于超前,近乎空想;也有人说他数据涉嫌……过度优化。”
秘书的眼睛亮了一下:“哦?还有这种事?”
“只是传言,没有实证。”吴志刚的嘴角,勾起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不过,传言嘛,有时候并不需要实证。只需要在合适的时机,让合适的人,听到这个传言,就足够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车辆和人流。“舆论的火,一旦点起来,就算最后能扑灭,也免不了被熏得一身黑。到时候,就算周书记想保他,组织上为了避嫌,恐怕也得把他从名单上拿下来,暂时‘冷藏’一下了。”
秘书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件事,就交给你了。要办得干净,不留痕迹。”
吴志刚看着窗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放心,我知道怎么做。”
夜色渐深,一场针对林舟的无形风暴,正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