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冲到办公室中央那块巨大的白板前,抓起马克笔,手因为激动而有些发抖。
“风险……”他写下两个字,“钱振明担心的,是风险。他怕血本无归。”
“收益……”他又写下两个字,“他想要的,是超额收益。是那张VIp门票。”
“如何降低风险,同时锁定收益?”李瑞在白板下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他盯着那个问号,脑海里无数的金融模型在飞速运转、碰撞、重组。Ipo、并购、杠杆收购、资产证券化……
不,都不对。那些都是纯粹的市场行为,无法将政府的隐性信用和企业的逐利动机完美地结合起来。
必须有一个东西,能像一座桥梁,一头连着政府的战略意图,另一头连着企业的真金白银。它必须能让政府的信用,直接转化为企业看得见摸得着的安全垫;同时,又能将企业的投资,打包成一份足够分量的“投名状”。
有了!
李瑞的眼睛骤然亮起,他手中的马克笔在白板上重重地写下了五个大字:
【产业引导基金!】
他扔下笔,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激动地挥了一下拳头。
对!就是产业基金!
由政府出面,牵头成立一支专项基金。政府不只是政策的制定者,更是风险的承担者!省财政出一部分,国开行的政策性贷款出一部分,再吸纳天虹这样的龙头企业入股。
这样一来,钱振明的投资,就不再是孤零零地投向红山县那个前途未卜的小山沟。他的钱,是投进了一支由省政府背书、由国家政策性银行加持的“国家队”基金里!
风险,由政府和银行一起扛了,他的投资变得前所未有的安全。
收益呢?他的身份,从一个单纯的投资商,变成了省里“一号工程”的核心合伙人!这支基金的成功,就是他的成功;这个项目所能带来的所有政治声誉、政策红利,他都能名正言顺地分一杯羹。
这哪里还是什么“投名状”?这分明就是直接坐上了主桌!
这,才是那件刀枪不入、量身定做的“黄马褂”!
李瑞越想越兴奋,他感觉自己打通了任督二脉,林舟之前所有看似不合逻辑的布局,此刻在他脑中都串成了一条清晰无比的逻辑线。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林舟的号码,电话几乎是秒接。
“林哥!我想明白了!我全想明白了!”李瑞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是基金!产业引导基金!这才是那件黄马-褂的正确穿法!”
电话那头,林舟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笑意。
“不错,只用了三天。”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比我预想的,还快了一天。”
李瑞愣住了,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激动万分才想出来的“破局之法”,其实早就在林舟的计划之中。他不是在解题,他只是在沿着林舟画好的路线,验证那个唯一的正确答案。
一股混杂着挫败和更高层次敬佩的复杂情绪,涌上李瑞的心头。他苦笑着摇了摇头,对着话筒说:“林哥,以后你还是直接告诉我答案吧,太费脑细胞了。”
“不,”林舟的声音很清晰,“这个答案,必须由你自己想出来。因为接下来,设计这只基金的财务模型、回报机制、风控体系,都需要你这个‘股市鬼才’来亲自操刀。只有你真正理解了它的内核,才能把它设计得完美无缺。”
林舟的话,让李瑞心中的那点挫败感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委以重任的强烈使命感。
“好!”他握紧了拳头,“保证完成任务!”
挂了电话,林舟站在自己公寓的窗前,看着窗外城市的万家灯火。
他的脑海里,【因果沙盘】的界面上,代表“产业基金”的模块已经构建完成,正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李瑞找到了“骨架”,但一件完美的“黄马褂”,光有骨架还远远不够。
它还需要坚不可摧的“甲胄”,来抵御所有潜在的风险和非议。这需要苏晓用最严谨的法务和廉政条款,来为它打造一副“安全锁”。
它更需要体贴入微的“内衬”,来熨帖每一个穿上它的人的真实需求和隐秘顾虑。这需要马叔用他那张无形的人脉网络,去探知那些老板们藏在心底,最真实的声音。
林舟的目光,穿透了黑夜。
棋盘已经布好,棋子也已各就各位。现在,是时候让它们动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