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文件夹,我没有设置任何密码,并且,我还特意在办公室的公共电脑上,留下了访问的快捷方式。”
“我只是想看看,在我们发改委内部,到底是谁,对同事的‘工作成果’,抱有如此强烈的、超越了正常工作范畴的好奇心。”
“现在看来,王处长您,不仅是好奇,还非常有行动力。您不仅看了,还拿去做了‘优化’,甚至还呈报给了李省长。”
林舟的语气始终平淡,但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拳,狠狠地砸在王海涛的脸上。
釜底抽薪!
这才是真正的釜底抽薪!
他不是在解释,他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你,王海涛,偷了我的东西,还把它当成宝贝献给了你的主子,妄图置我于死地。而你偷的,从一开始,就是我故意喂给你的毒药!
“噗通”一声。
王海涛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坐在了椅子上。他的脸色惨白如纸,汗水像溪流一样从额头淌下,浸湿了衣领。他张着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却感觉吸进肺里的全是冰碴子。
完了。
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他不仅是业务上出了丑,更是人品上、政治道德上,被钉死了。在省委常委会这种场合,被当众揭穿窃取同事文件并加以构陷,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的政治生命,在这一刻,已经画上了句号。
李承铭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他感觉自己像个傻子,被王海涛这个蠢货,也连带着被眼前这个叫林舟的年轻人,当着全省最高决策层的面,狠狠地戏耍了!
他引以为傲的“重磅炮弹”,结果是别人塞给他的一个臭气熏天的哑弹!他用来攻击别人的刀,刀柄上淬满了剧毒,现在,这毒已经顺着他的手,侵入了他的五脏六腑。
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太阳穴的青筋一跳一跳的,几乎要爆裂开来。
他想发作,想拍案而起,想指着林舟的鼻子痛骂他阴险狡诈。
但他不能。
他一旦发作,就等于承认了自己和王海涛的构陷是合谋。他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整个会议室,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孙主任坐在那里,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畅快感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看着瘫软如泥的王海涛,又看了看脸色铁青的李承铭,再看看那个依旧平静站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林舟,心中百感交集。
他以为自己提拔的是一匹千里马,没想到,这是一头麒麟!一头不仅能踏平坎坷,还能将所有妖魔鬼怪都烧成灰烬的瑞兽!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主位上的省委书记周良安,终于有了动作。
他没有去看状若死狗的王海涛,也没有理会暴怒边缘的李承铭,他的目光,始终落在林舟身上,那眼神里,有欣赏,有审视,更有深思。
良久,他缓缓开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他转向了脸色铁青的孙主任,问道:“孙主任,发改委内部,信息安全工作是怎么做的?一个关系到全省未来发展的百亿级项目,核心资料,怎么会这么轻易就流出去,还被断章取义,拿到常委会上来混淆视听?”
这话,看似在批评孙主任,实则,每一个字,都是在为林舟刚才那番“钓鱼执法”的行为,做最终的定性。
这不是林舟阴险,是你们发改委内部出了内鬼,安保工作形同虚设!
孙主任何等人物,立刻心领神会,他猛地站起身,一脸痛心疾首,向着周良安深深鞠了一躬。
“周书记,这是我的失职!是我对单位内部的思想建设抓得不严,对保密工作要求不力,才出了这样的纰漏!我回去之后,一定立刻彻查,严惩不贷,给省委一个交待!”
这一番表态,滴水不漏,既认了错,又把事情的性质,从李承铭和林舟的交锋,彻底转化为了发改委的内部纪律问题,巧妙地把李承铭摘了出去,给了他一个台阶下。
然而,周良安似乎并不想让这件事就这么轻易过去。
他的目光,终于从林舟身上移开,缓缓地,落在了李承铭的脸上。
“承铭同志。”
他只是叫了一声名字,李承铭的身体就不由自主地绷紧了。
周良安看着他,语气平淡,却像一把冰冷的锥子,直刺人心。
“你手里的那份报告,写得很有声势。只是,下次在会上发言之前,还是要把材料的来源,核实清楚。”
“不要被一些别有用心的人,蒙蔽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