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服软,这是彻底的心悦诚服,是高傲的灵魂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低下了自己的头颅。
林舟停下了敲击键盘的手,抬起头,平静地看着他。“分析出来了?”
“不。”李瑞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只是刚刚看懂了您给我的‘地图’。这份报告,它不是一份报告,它是一把钥匙,一把能打开东南亚矿产资源期货市场所有暗门的钥匙!”
他的声音开始变得激动,甚至有些颤抖。
“我之前花了半年时间,构建了一个预测模型,但回测数据始终有百分之十五的固定偏差,我一直以为是我的算法有问题,查了上千篇论文,请教了无数人,都找不到原因。直到我看到了您给的这份报告!”
他像献宝一样,将自己那本写满了鬼画符的笔记本捧了起来。
“问题不出在算法,而出在变量!我一直把‘航运附加费’、‘港口滞留险’、‘区域政策补贴’这些当成了固定成本,可它们不是!它们是和国际局势、财团博弈、甚至天气变化都挂钩的动态变量!您的这份报告,第一次把这些‘幽灵数据’全都揪了出来,并且建立了它们和矿产价格之间的函数关系!这……这是开创性的!这套模型如果公布出去,整个金融分析领域都要地震!”
马叔听得云里雾里,什么模型、变量、函数,他一个字都听不懂。但他听懂了李瑞话里的意思——林舟给的这份东西,牛逼到了极点。
苏晓的心跳也开始加速。她虽然也不懂金融,但她能感受到李瑞话语中那种智力上的巨大震撼和颠覆。
林舟的表情依旧没有变化,他只是淡淡地问:“所以,结论呢?未来三个月,‘天马矿业’的锡矿期货价格走势。”
李瑞深吸一口气,眼神中的狂热几乎要溢出来。
“走势?”他笑了,笑得有些张狂,也有些自负,“林组长,您太小看您给的这份‘武器’了。”
他走到林舟面前,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只有他们几个人能听到的音量,一字一顿地说道:“有了它,我们不需要去‘预测’价格。”
“我们,可以‘创造’价格!”
话音落下,整个办公室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
马叔张大了嘴,手里的搪瓷缸“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滚烫的茶水洒了一地,他却浑然不觉。
苏晓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向后缩了一下,她看着眼前的李瑞,就像在看一个疯子。
创造价格?
在那个动辄千亿资金博弈的国际期货市场上,去创造价格?这是何等狂妄的言论!这已经不是在做项目分析了,这是在向整个华尔街宣战!
林舟看着李瑞眼中燃烧的火焰,终于,嘴角露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要的,从来就不是一个只会跟在数据后面跑的分析师。
他要的,是一头被唤醒的、能够搅动风云的……金融恶狼。
“很好。”林舟点了点头,“我要的,就是这个结果。不过,我需要更具体的东西。”
“给我一台全单位运算速度最快的电脑,要能连接国际数据专线的那种!”李瑞的呼吸变得急促,他指了指自己那台破旧的笔记本,“还有,我需要授权,进入国家信息中心数据库,调取最近十年所有关于东南亚航运和保险的原始数据!”
他顿了顿,看着林舟,眼神里充满了期待和询问,仿佛在问,你敢不敢给?
这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项目筹备组的权限。
马叔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刚想开口劝阻,这太出格了,会被人抓住把柄的。
然而,林舟却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
“可以。”他平静地吐出两个字,然后拿起桌上的内部电话,直接拨通了孙向东办公室的号码。
“孙主任,我是林舟。我需要您帮我协调两件事……”
电话那头,不知道孙向东说了什么。
林舟只是简单地把李瑞的要求复述了一遍。
办公室里,马叔和苏晓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们觉得林舟也疯了,竟然真的敢跟一把手提这种要求。
几秒钟后,林舟放下了电话。
他对李瑞说:“信息中心的授权,半小时后生效。电脑,技术处的人马上会送过来。”
李瑞的身体,因为极度的兴奋,而微微颤抖起来。
他看着林舟,像是在看一个无所不能的神。
而马叔和苏晓,则彻底陷入了呆滞。他们感觉自己仿佛上了一艘不知将要驶向何方的贼船,船长是一个深不可测的年轻人,而大副,是一个刚刚从沉睡中苏醒的疯子。
这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团队?
而自己,又将在这场未知的风暴中,扮演什么样的角色?
一种前所未有的、混杂着恐惧与期待的复杂情绪,在两人的心中,悄然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