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再等了。必须主动出击!
他抓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内线号码。
“小陈,来我办公室一趟。”
几分钟后,一阵轻微的敲门声响起。陈宇低着头走了进来,局促地站在办公室中央。
“王处,您找我?”
王海涛从黑暗中走出来,脸上挤出一个他自认为还算和蔼的笑容。“小陈啊,在项目组还习惯吧?林舟那个人,不好相处吧?”
陈宇的头垂得更低了:“没……没有,林组长挺好的。”
“好?”王海涛冷笑一声,声音陡然变得阴沉,“小陈,别跟我说这些场面话。你是什么情况,我清楚,你心里也清楚。你以为他真把你当自己人?他现在用得着你整理资料,等项目步入正轨,需要专业人才了,你这个临时工,就是第一个被踢出去的!”
陈宇的身体微微一颤。
王海涛的话,像针一样,扎进了他心里最自卑、最敏感的地方。
“你跟着他,没前途的。”王海涛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了声音,像伊甸园里的毒蛇在循循善诱,“但你跟着我,就不一样了。处里马上有一个事业编的名额,本来我是想再考察考察的……”
陈宇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强烈的光芒。
“王处……”
“你想要,我可以给你。”王海涛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只要你帮我做一件事。把他们那个c方案的核心数据,想办法,给我弄一份出来。要最完整的,包括李瑞做的市场分析,和马振华拿回来的那些原始数据。”
陈宇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嘴唇哆嗦着:“王处,这……这是违规的……”
“违规?”王海涛的脸彻底沉了下来,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什么叫违规?我这是替领导把关!那个姓林的,年纪轻轻,野心勃勃,谁知道他的方案里藏着什么祸心?我拿来看看,是为了党和人民的财产安全负责!你懂吗?”
“你只要把东西拿给我,那个编制,就是你的。你要是不愿意……”王海涛拖长了声音,眼神变得像刀子一样锋利,“那你就继续当你的临时工吧。不过我提醒你,发改委这么大,想找个理由让你走人,比碾死一只蚂蚁还简单。”
威胁,加上诱惑。
陈宇的内心在剧烈地天人交战。他看到了一条通往天堂的捷径,也看到了捷径旁边万丈的深渊。他挣扎着,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最终,对身份的渴望,对未来的恐惧,压倒了一切。
他闭上眼,像是下了某种决心,再睁开时,眼神已经变了。
“……好。”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王处,我听您的。”
王海涛笑了,那笑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狰狞。
……
深夜十一点,国营饭店的小包间里,气氛正酣。
李瑞喝得满脸通红,正抓着马振华的胳膊,大谈特谈什么叫“K线里的人生哲学”。马振华一脸嫌弃,却也没推开他,一杯接一杯地喝着养生茶。苏晓破天荒地喝了点啤酒,脸颊微醺,话也比平时多了些,正认真地听着林舟讲他大学时的一些趣事。
这是林舟有意为之,他需要这个团队彻底拧成一股绳。一顿饭,几杯酒,是最好的粘合剂。
饭局散去,林舟独自一人回到空无一人的办公室。
他没有开灯,只是静静地站在窗前,看着楼下街道上川流不息的车灯,像一条条金色的河流。
他打开了【因果沙盘】。
沙盘上,陈宇那个小小的模型,此刻正闪烁着红光。
在【人物状态】那一栏,一行新的数据流,刚刚生成,清晰地烙印在上面:
【指令接收:窃取c方案核心数据,上报王海涛。忠诚度-50,风险等级:高。】
林舟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鱼,终于咬钩了。
他走到自己的电脑前,调出了那份已经整合完毕的、堪称完美的c方案报告。然后,他新建了一个文件夹,将报告复制了一份进去。
他盯着那份复制的报告,沉吟了片刻,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起来。
他没有删除核心内容,反而,他往里面添加了更多的“细节”。
他将李瑞报告中关于锡矿价格的预测周期,从三个月,悄悄地延长到了半年,并加入了一个看似合理、实则会引发连锁反应的错误变量。
他又将马振华拿回来的国土局数据里,一块关键地皮的容积率,从2.5,微调到了3.0。
他还将苏晓设计的风控流程中,关于资金审批的一个时间节点,故意提前了整整一周。
……
一个个微小的、不起眼的、普通专家根本无法察觉的“优化”,被他像病毒一样,植入了这份“核心数据”之中。
做完这一切,他将这份经过“特殊加工”的方案,命名为——《c方案核心数据(绝密)》。
然后,他把这个文件夹,放在了桌面最显眼的位置。
做完这一切,他关上电脑,转身离开。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带上,黑暗重新笼罩了一切。
只有电脑桌面上那个文件夹,在虚拟的世界里,像一个挂着蜜糖的捕兽夹,静静地等待着那个自以为是的猎人,把脚伸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