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群山,层峦叠嶂,古木参天。
与北凉的苍凉壮阔不同,这里的山势更显奇崛秀美,却也更加幽深险恶。瘴气如带,缠绕于山谷之间;毒虫异兽,潜藏于密林深处;更有那世代居住于此的百濮苗裔,寨落散布,民风彪悍而神秘,对外来者抱有天然的警惕。
徐小栓依照脑中残图的大致方位,以及眉心灵焰那丝微弱的牵引,在茫茫群山之中跋涉。他并未驾驭流光飞行,一来此地气机复杂,飞行过于招摇,易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二来,脚踏实地,更能细细感应地脉流转与节点可能残留的气息。
越往深处,人烟越是罕至。参天古木遮天蔽日,藤蔓缠绕如巨蟒,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腐殖质气息与各种奇异花草的混合味道。脚下是厚厚的落叶层,踩上去松软无声,四周寂静得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与远处不知名兽类的低吼。
他已行进了数日,翻越了不知多少座险峰,跨过了数条湍急的溪流。那“流火集”节点的感应时断时续,仿佛被某种力量干扰或遮蔽。
“此地灵气……果然紊乱。”徐小栓停下脚步,闭目凝神,细细感知。天地元气在此地如同被打乱的线团,流向毫无规律,时而汇聚于某处深谷,时而从某座山峰莫名散逸。这与古径节点通常能梳理、稳定一方灵气的特性相悖。
“要么是节点已彻底失效,导致此地灵脉失控;要么……就是有别的力量影响了这里。”他睁开眼,目光投向更幽邃的南方。根据残图所示,“流火集”应该就在那片区域。
继续前行半日,前方出现一道巨大的裂谷,仿佛被天神巨斧劈开。裂谷两侧峭壁如削,猿猴难攀,谷底云雾缭绕,深不见底。而根据感应,那微弱的节点牵引,正来自于裂谷对面。
徐小栓正欲寻路绕过,眉心灵焰却猛地一跳,传来警示!
咻!咻!咻!
数道锐利的破空声从侧后方袭来!并非箭矢,而是几枚闪烁着幽蓝光泽、造型奇特的吹箭!
他身形微晃,如同鬼魅般横移数尺,吹箭尽数钉入他原先站立位置的树干上,那树干瞬间被染上一层诡异的蓝色,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下去!
“好烈的毒。”徐小栓眼神一冷,看向攻击来源。
只见十几名身着色彩斑斓、绣有奇异虫鸟图案短褂,皮肤黝黑,脸上涂抹着油彩的汉子从密林中钻出,手持弯刀、竹矛、吹筒等武器,将他隐隐包围。他们眼神警惕而充满敌意,口中说着晦涩难懂的土语。
是当地的苗裔山民。
为首一名身材尤为魁梧,脸上有着狰狞疤痕的汉子,用生硬的中原官话喝道:“外族人!这里是白苗族圣地‘落魂渊’,不欢迎外人!速速退去,否则,让你成为蛊神的祭品!”
他话音落下,周围的其他苗人纷纷举起武器,发出威慑性的呼喝,同时,徐小栓敏锐地察觉到,四周的草丛、树叶间,传来令人头皮发麻的窸窣声,似乎有无数毒虫正在悄然逼近。
“圣地?落魂渊?”徐小栓心中一动,这名字与“流火集”似乎并无关联,但此地灵气的异常以及苗人如此激烈的反应,恐怕并非空穴来风。他不想与这些当地部族冲突,毕竟他们很可能只是守护者。
他收敛了部分气息,尽量显得平和,拱手道:“诸位,在下并无恶意,只是途经此地,寻找一处古之遗迹,名为‘流火集’,不知各位可曾听闻?”
“流火集?”那疤脸汉子愣了一下,与其他苗人交换了一下眼神,似乎对这个名字有些陌生,但随即更加警惕,“没听过!什么遗迹不遗迹,这里是白苗圣地,外人不得擅入!最后警告,退出去!”
说着,他猛地一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