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小栓心中凛然。原来他面对的,是这样一个旨在毁灭所有文明的恐怖敌人!
“您早就知道?”徐小栓问道。
“知道一些,但不全。”徐骁没有否认,“北凉存在的意义,从来不仅仅是抵御北莽。更是守护这道人间屏障,阻止‘归寂者’的力量大规模渗透此界。李义山(守阁人)镇守武库,看守的是通往某些禁忌之地的入口;守拙守护听潮亭,维系的是‘源火’的平衡;而我……”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疲惫与决绝:“守着这北凉三十万铁甲,守着这亿万黎民,守着的,是这片土地上,所有不愿沉沦于黑暗的生灵,那一点点微不足道,却又不肯熄灭的……求生之念,文明之光。”
书房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徐小栓能感受到徐骁话语中那沉甸甸的分量。原来北凉王的担子,远比世人想象的还要重上千百倍!
“李寒衣呢?”徐小栓问出了另一个关键问题。
“她?”徐骁眼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她是变数,也是希望。她的师父李长生,是上一代‘持灯人’的候选者之一,但因理念不同,最终与‘守火人’一脉分道扬镳,甚至在一定程度上纵容了‘归寂者’对某些世界的侵蚀。李寒衣继承了他的剑道,却走上了不同的路。她游走于各方之间,既在寻找彻底解决‘归寂者’威胁的方法,也在……考察你。”
考察?徐小栓回想起李寒衣的几次出手相助和隐晦的提醒,心中恍然。
“现在,我通过考察了?”徐小栓问道。
“至少,你点亮了那盏灯,拿到了传承,就有了被她和她背后某些存在正视的资格。”徐骁淡淡道,“但接下来的路,会更难走。‘归寂者’已经注意到了你,‘蛛网’会像疯狗一样扑上来。离阳朝堂里那些蝇营狗苟之辈,也不会坐视北凉再出一个‘异数’。甚至北莽……拓跋菩萨那条老狗,恐怕也嗅到了不寻常的味道。”
内忧外患,强敌环伺。
但徐小栓心中却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升起一股豪情。
他站起身,对着徐骁,郑重一礼:“义父,我明白了。”
徐骁看着他,看着这个自己一手培养起来的年轻人,看着他眉心里那盏代表着希望与责任的灯盏,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真正意义上、带着些许释然和期待的笑容。
“去吧。去做你该做的事。北凉,是你的后盾,但不再是你的束缚。这片天下,乃至这方世界,都需要你这盏灯,去照亮一些地方。”
徐小栓直起身,目光坚定如磐石。
他再次对着徐骁一揖,然后转身,走出了书房。
当他踏出书房门槛的刹那,他眉心里的“薪火之灯”似乎更加明亮了一分,那透明的光晕悄然扩散,虽无形无质,却仿佛让整个清凉山,乃至更广阔的北凉天地,都多了一份难以言喻的“秩序”与“生机”。
他站在山巅,俯瞰着脚下这片广袤而雄浑的土地。
风鸣原的烽火,离阳朝堂的暗箭,北莽铁骑的威胁,“蛛网”的诡秘,“归寂者”的阴影……这一切,都如同笼罩在世间的迷雾。
而他,已然持灯在手。
接下来的路,他将不再是被动应对,而是主动前行。
用这盏灯,照亮北凉,照亮离阳,照亮所有需要光明的地方。
用这文明之火,焚尽荆棘,驱散黑暗,守护他所认同的一切。
持灯人之旅,自此而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