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屁话。”徐骁毫不客气地打断,“内力、意志,固然重要,但都是工具,是‘用’。武道根本,在于‘体’和‘心’。”
他指了指徐小栓:“你的‘体’,经过几次淬炼,还算凑合。但你的‘心’,太杂。有锐气,有狠劲,有机变,这是好事。但你心思太重,想得太多,顾虑太多,看似沉稳,实则处处是破绽。那青衫剑客的剑意能轻易侵入你左臂,便是因为你当时心神已被‘灰隼’和周围乱局所扰,自身意志出现了缝隙。”
徐小栓如遭棒喝,怔在当场。徐骁的话,一针见血,直接点出了他潜意识里一直存在的问题。他来自另一个世界,拥有系统,深知这个世界未来的走向,总想着趋吉避凶,改变命运,无形中确实背负了太多,思虑过甚。
“镜子,是死物,也是活物。”徐骁继续道,“它映照的,是你自己的‘心’。你心不定,如何能驾驭这等蕴含幽冥之力的异物?强行去‘掌控’,只会被其奴役,最终化为只知杀戮的傀儡。”
徐小栓背心渗出冷汗,起身深深一揖:“请王爷教我!”
徐骁看着他,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微光:“俺教不了你。路,得你自己走。俺只能告诉你,想要驾驭这镜子,先得认清你自己。你是谁?你从何处来?欲往何处去?你想守护什么?又想斩断什么?”
这三个问题,如同三道惊雷,在徐小栓脑海中炸响!他是谁?他是徐小栓,也是来自异世的灵魂。他从何处来?从那个信息爆炸、却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时代。欲往何处去?他想在这雪中的世界里活下去,守护那些他在意的人,改变那些意难平的结局,走出自己的路……
这些问题,他从未如此清晰、如此直面地去思考过。
徐骁看着他陷入沉思,也不催促,只是自顾自地喝着酒,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
良久,徐小栓缓缓抬起头,眼中的迷茫散去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沉静的光芒。他虽然没有立刻找到所有答案,但至少,他知道了方向。
“谢王爷指点。”徐小栓再次行礼,这一次,心诚了许多。
徐骁摆了摆手,话题一转:“至于那个用剑的小子……剑意阴寒诡谲,路子确实有点像‘那边’的。不过,火候还差得远,应该是哪个不成器的外围弟子,或者得了点残缺传承就跑出来卖弄的。”
“那边?”徐小栓捕捉到这个关键词。
徐骁瞥了他一眼,却没有解释“那边”具体是哪里,只是淡淡道:“这些陈年旧账,你现在知道太多没好处。你只需要记住,北凉之外,敌人很多,想我们死的人更多。离阳,北莽,还有那些藏在阴影里的臭虫,都盯着咱们呢。”
他站起身,走到亭边,望着暮色渐沉的天空,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萧索:“北凉这面旗,不好扛。凤年那小子有自己的路要走,你们这些年轻人,也得快点成长起来。未来,是你们的。”
徐小栓看着徐骁那并不高大、甚至有些佝偻的背影,在这一刻,却仿佛看到了支撑起整个北凉天空的脊梁。他知道,徐骁今天对他说的这些话,既是点拨,也是一种无形的托付。
“末将,定不负王爷期望!”徐小栓肃然道。
徐骁转过身,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惫懒的模样,挥挥手:“行了,该说的都说了,滚蛋吧。好好养伤,把跳荡营给老子带好。北莽那条叫‘百足’的老毒虫,吃了这么大亏,不会善罢甘休的,更大的麻烦,还在后头呢。”
“末将告退!”徐小栓躬身退出听潮亭。
离开王府,走在华灯初上的凉州街头,徐小栓的心境与来时已截然不同。徐骁的话语还在耳边回响,关于自身,关于幽冥镜,关于未来的敌人……
他知道,前路依旧布满荆棘,但他的内心,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坚定。
【系统提示:完成特殊机遇“王府问对”,心境获得锤炼,武道意志更加凝练。获得徐骁的隐性认可。触发长期心境任务“明心见性”。对幽冥镜的掌控度微弱提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