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让我们将历史的镜头推近西汉王朝的最后一幕。
舞台上,灯火辉煌,鼓乐齐鸣,但所有的演员和观众都心知肚明——
这出延续了二百年的帝国大戏,即将落幕。
而汉平帝刘衎,就是这场谢幕演出中,那位身不由己、任人摆布的提线木偶。
他的一生短暂如流星,微弱如烛火,却照见了权力交替时刻最极致的冷酷与虚伪。
公元前1年,年仅二十四岁的汉哀帝刘欣突然驾崩,没有子嗣。
这个突如其来的权力真空,为一场早已酝酿多年的政治阴谋提供了完美的舞台。
幕后总导演,是太皇太后王政君。
这位历经四朝、年逾七旬的老妇人,是汉元帝的皇后,也是成帝、哀帝时代权倾朝野的王氏外戚家族的总靠山。
哀帝在位时,曾试图扶持自己母亲(傅太后)和祖母(丁太后)的家族来压制王氏,但随着他的早逝,傅、丁两族迅速失势。
王政君迅速行动,连夜夺取了象征皇权的传国玉玺,然后召见她的侄子——
王莽,任命他为大司马,总领尚书事,掌控朝政。
接下来,最关键的一步,是选择一位新皇帝。
人选必须符合几个苛刻的条件:血缘上要合法,年龄上要幼小,性格上要柔弱,外戚背景要干净。
目光最终锁定在了中山王刘衎身上。
他是汉元帝的庶孙,年仅九岁,其父中山孝王刘兴早死,其母卫氏家族毫无势力。
这简直是一个为傀儡皇帝量身定做的模板。
于是,九岁的刘衎被迎入未央宫,即位为帝,是为汉平帝。
他从踏入宫门的那一刻起,就注定成为王莽手中一枚精致的棋子。
这就像一家庞大的集团公司,在董事长突然去世后,一位蛰伏已久的资深副总裁(王莽)联合最大股东(王政君)。
选择了一个年幼的继承人(刘衎),以便自己能以“摄政”之名,行“夺权”之实。
王莽对平帝的控制,是从物理和精神上双重隔绝开始的。
1. 切断亲情纽带:王莽深刻吸取了哀帝依靠外戚的教训。
他坚决禁止平帝的生母卫姬及她的家族来到长安,将他们隔绝在中山国。
有大臣认为此举不近人情,王莽索性将反对者全部诛杀。
从此,小皇帝在深宫之中,彻底成了孤家寡人,身边全是王莽安插的眼线。
这等于彻底剪断了木偶身上可能连接其他操控者的线。
2. 塑造“周公”形象:王莽将自己包装成一心为公的圣贤。
他带头过俭朴生活,捐钱捐地赈灾,他的女儿(即平帝未来的皇后)被选入宫时,他声称不应让外戚独享荣耀,要求将其他功臣之女一并纳入候选名单。
这些精湛的表演,赢得了朝野上下的一致赞誉,人们将他比作古代的圣人“周公”。
而小皇帝刘衎,则完全活在这个“圣人”的阴影之下,他的存在感,仅仅体现在需要他盖章的官方文书上。
公元1年,王莽的党羽开始集体上书,称王莽功德堪比伊尹、周公,应赐予尊号。
太皇太后王政君下诏,赐王莽号为“安汉公”,益封二万八千户。
“安汉公”这个封号,极具象征意义。
它意味着王莽不再是普通的臣子,而是汉朝江山的“守护神”。
这为他日后“顺理成章”地取代刘氏天下,埋下了第一个法理上的伏笔。
此时,王莽的权势已如日中天,平帝完全成了他政治秀的道具。
公元4年,平帝十二岁。